鸳鸯面带微笑,看着她的行动,很想说一声儿,那原来就是给七小姐准备的,可是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听到“嗤嗤”两声,整条袖子掉了下来,所幸云萱里面另有衣服,否则整条胳膊就露在外面了。
所有人都傻了。
云萱与水蓝两个齐齐退却两步,这才稳住了身子,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老夫人的心突突直跳,指着一旁的丫鬟问怎么回事。
鸳鸯见状,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的把今天早上芙渠园送衣服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忍不住想要帮着医生人说好话儿,增补道:“想来是因为赶得急,针线房那边便疏忽了。奴婢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便没有讨饶老夫人,只把工具交给了金枝她们去修,不想却到了五小姐的手里。”
“这可是新衣!”云萱不满的嘟起了嘴,一边让水蓝帮着往下脱,一边伸手摸着那衣服的料子,“上好的水云缎呢!怎么如此不结实。”然后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嘀咕道:“还好,七妹妹没有穿这衣服出门,否则……”
她们去得可是聚贤雅集!
若是在那里……可就丢大人了!
云老夫人想到这个可能,气得脸上的肉直抖,要知道她的这个孙女,今天可是长了大脸的。
名气越到,丢起人来,这脸被扇的越响。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云老夫人便不由得肝疼,饭也不吃了,筷子住桌上一拍,高声呵道:“去,给我把秦氏叫过来,看看她干的好事!”
下面小丫鬟吓得一个激灵,急遽闷头往外走,鸳鸯却止住了她,浅笑看向老夫人,轻声劝道:“老夫人,您莫生气,奴婢这就亲自走一趟,帮您把医生人请过来,什么事情,您好好的问问她。许就是下面的绣娘不经心呢!”
温言细语,云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那就去问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不就是不让她亲生的丫头去吗?至于使这个绊子,七丫头的名声若坏了,九丫头又能好到哪里去?到时候人家都市说云家的女人不检核,谁还分那个是那个?”
鸳鸯又劝了两句,嘱咐下面的小丫鬟们仔细伺候,自己转走了出去。
云萱见状,把手里面的衣服,并整只袖子堆到了椅子上,带着自己的丫鬟屈膝退下。
出了福临院,这才扬起一张辉煌光耀的笑脸,自言道:“我帮了七丫头这么大的忙,嘿,不知道她会怎么谢谢我。”说着,拉起水蓝,一路小跑往云闲阁的偏向而去。
这边,鸳鸯出了福临院,心里面默算着,大老爷应该已经下了衙,便有些忏悔揽下这跑腿的活计,可是话都说出来了,还能忏悔不成?只得慢悠悠的往那边晃,心里却想着,若是在路上遇到个小丫鬟,便把医生人叫到门外来说话。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正是饭点,直行到了医生人的院子门口,依然不见半小我私家影。
鸳鸯一阵无奈,抬眼往院里瞧,门前左右挂着两盏灯笼,灯笼上书大大的云字,朱红的大门半开半掩,院子里面静悄悄的。
今天,先是九小姐身边的大丫鬟受了重伤被送了回来,然后九小姐本人又在自己的屋子里面丢了大人,下面的人心里面门清,一个个狠不能当自己不存在,生怕这怒火发到自己身上,除了几个当值的,全都猫在屋子里面不愿意出来。
犹豫了一会儿,鸳鸯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轻轻推了推,装作随意地喊道:“医生人,医生人在家么?”
正房帘影晃动,一个娇弱的十七八岁,丫鬟装束的少女走了出来,看到鸳鸯,赶忙迎了上来,笑道:“什么风儿,把姐姐这个大忙人给吹过来了?”然后挽了她的手,压低声音问道:“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事儿吗?”
鸳鸯才要开口,那丫鬟左右瞧瞧,把人也往暗处拉了拉,往西跨院的偏向瞟了一眼,才又轻声道:“九小姐今天从外面回来,吃坏了肚子,现在正在屋子里闹呢,夫人和老爷都在那边。”
鸳鸯照旧头一次听到这事儿,不由愣了一下,也学着那丫鬟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问道:“金钗,怎么回事儿?”
金钗向一旁呶了呶嘴儿,伸手比了一个七,然后便不愿再说。
鸳鸯见状,也难免强,把自己的来意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催着她道:“你紧着跟医生人说一说,转头老夫人定要问的。我这就回去了,先得稳住老夫人。”
两小我私家又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鸳鸯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只是她刚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一其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不是鸳鸯吗?”却是云大老爷的声音。
鸳鸯心里面一突,云大老爷早就瞧中了她,已经向老夫人求了好频频了,只是老夫人一直都未松口而已。
私心里,她不想给云大老爷做妾。
云大老爷已经老了,那里有家里面的几个令郎鲜活?
可是,这事儿,岂是她一个丫鬟说了算的?即是她在老夫人面前多得脸,那也是下人,所以便一直躲着,今天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便过来了,还恰巧碰上。
见实在躲不外,鸳鸯只得转身,与大老爷见礼。
云大老爷一见鸳鸯,便双眼放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口中连道:“是鸳鸯姐姐啊,你怎么来了?”
鸳鸯心里暗自吐槽,姐姐个头,论岁数,都可以当她爹了,面上却不咸不淡的。
“是老夫人派她来寻夫人的。”一旁金钗插嘴。
鸳鸯连忙赞同,“正是如此。”然后又急道:“老夫人那边离不得人,我这就回了。”说毕,俯了俯身,飞一般的逃走了。
云大老爷一阵纳闷,抚着胡子暗道:跑这么快?我能吃了她不成?再想想自己前两次体现过老母亲,想要纳她为妾的事情,又觉得是这丫头看到自己未来的良人,怕羞了,所以才跑,心里面又是一阵兴奋,觉得小丫头那样,十分喜人。
鸳鸯小跑了一阵,见身后没有跟来,这才轻拍着胸口,慢慢停了下来,弯下腰,直喘粗气。
若不提府里面的几位令郎的话,这云大老爷人到中年,也是一般温润儒雅,倒也算是良配,可是谁让她心里面早早有了人呢?
而且那小我私家还允许,过两年便抬她进门,直接即是二房姨太太。
鸳鸯心里面甜蜜,手轻轻抚在胸口一块硬硬的工具上,心中小鹿砰砰乱撞。那是一块上好的碧玉,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她不敢让人知道,偷偷缝了香囊,挂在脖子上,贴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