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传令兵在长沙通往武昌的路上,反是沿途遇到乡村亦或是集镇,便放肆宣扬复汉军大胜的消息,就连马匹后面还插着两杆血红大旗,上面穿着一众绿营将佐的顶盔,一路上十分招摇。
“前线大捷!前线大捷!少将军一战灭四万绿营雄师!”
“大捷,清军统帅杨琳仓皇出逃,来犯清兵尽殁于长沙城下!”
这一路上的大捷消息,让黎民们都纷纷钻了出来,他们如今归属于复汉军旗下,并非人人心服,不少人还北望朝廷雄师,可是这么一来,却是让不少人面如死灰。
“天娘耶,这下可好,朝廷兵也太不济事了!”
虽然,越往湖北境内走,支持复汉多数督的黎民也就越来越多,人人兴高采烈,出门相相互望,甚至另有人将家里过年时才放的鞭炮拿出来,就这么当街噼里啪啦放了起来,一时间气氛热烈无比。
进了武昌城之后,全城黎民险些都出门来看,不少人甚至还想看看有没有告捷回来的官兵,究竟随着宁渝南下的兵丁当中,有许多都是来自武昌四周的子弟。
在一开始时,各人虽然都对复汉军是有信心的,可是随着雄师南下,这心里难免会有几分纠结,别说这些普通黎民,就连高屋建瓴的多数督宁忠源,又何曾睡过一个好觉?
此时的多数督府内灯火通明,随着清军的逐渐集结,马上将会迎来一场十分艰难的决战。众人险些都没怎么好好歇息,从宁忠源到宁忠景以及等人,一直在忙碌着备战一事,险些人人头上都生了些许鹤发。
除此之外,宁渝率领进攻湖南是五日一报,宁忠源也知道此时宁渝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正面打垮四万清军,这是一个十分艰难的任务,也是一次艰难的选择,可是结果到底如何,现如今没有人知道。
一滴豆大的墨水,从毛笔上滴落下来,在宣纸上染上了一团黑,却是将宁忠源从沉思中惊醒了过来,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的夜色,心里的担忧却再也忍耐不住。
“崔先生,这一战也不知进行到什么阶段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忧啊!”
宁忠源目光灼灼望着崔万采,希望能够获得一个答案,至少能够让他此时心安。
崔万采亦是叹口气,他又不是诸葛孔明,这远在长沙的事情,他又如何能知晓?只是出于对宁渝的了解,使得崔万采不那么担忧而已。
自从收宁渝为徒,继而成为女婿以来,崔万采发现自己实在是远远低估了宁渝的生长速度,在心里总是期盼着宁渝,能够缔造出更多的奇迹来。
焦虑似乎能够熏染,众人都感受到了宁忠源心里的忧虑,不由得都有些提心吊胆。绿营兵战力虽然羸弱,可究竟有四万之众,谁也不敢说必胜。
众人内心的不安似乎化作了实质,让各人都有些喘不外气来。良久,宁忠源轻轻叹了口气,他意识到若是不能提振军心,恐怕于接下来的战事十分倒霉,苦笑道:“先散了,崔先生,这后面还需要......”
只是话还未说完,一名传令兵从门外冲了进来,却是摔了个趔趄,一边爬着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叫着。
“大捷!我军大捷!”
“少将军一战尽灭四万绿营军!”
这一下子却是让在场诸位都懵了,他们望着传令兵,犹自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得纷纷围过来,只是忙乱间手脚无措,将桌子椅子上的工具带倒了一片。
宁忠源内心亦是激动万分,只是面上却不显,将带倒的椅子扶起来,便轻轻挥了挥手,故作云淡风轻道:“小儿辈大破贼,诸位早些歇息。”话音刚落,便快步走出了政事堂,留下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只得摇头苦笑。
越日,宁渝在长沙城下大捷的消息,在武昌城内传了个遍,特别是在都督府黑暗推动下,许多说书先生都开始将‘宁少帅大破清兵’编成段子说了,在无形当中进一步拉动了都督府的影响力。
都督府同样是一片兴高采烈,进进出出的吏员脸上都带着消息,究竟都督府越是势大,未来他们能够分润到的利益自然也就越大,做起事情来也是越发上心了。
崔万采和宁忠景一起站在都督府大堂,对着宁忠源汇报长沙的战事情况,特别是宁渝的那一封数千言的奏书,更是重复念了又念,倒不是这文字何等优美,而是其中牵涉的条条款款,无一不切中当前要害。
“多数督,此番一战功成,南面再无对手,这下一步即是南下抑或是东进,调动清军注意力,咱们在武昌的这盘棋子,也就活了。”
崔万采略略有些激动,他实在没有想到宁渝如此坚决,以两万人主动攻打四万人,而且经过一天的血战,硬生生把四万绿营都给打崩了!
这一战的结果实在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外对于复汉军而言,也将会迎来一个天大的时机!
宁忠源脸上同样洋溢着笑意,道:“此战之胜,不仅是前线将士的劳绩,也有后方诸位的辛苦,若非你们昼夜不停转运军需,这一战恐怕还不定打出这样的结果,诸位亦是有功之臣!”这话让崔万采和宁忠景都有些感伤,实在是因为这一次的军需转运是真的很是不容易。
说起来近代战争,对于军需要求是进一步扩大的,涉及到的铁、铜、火药、硝石等物资供应,是很是庞大的一个数字,而复汉军目前不外是刚刚掌握了一个省,供应两万雄师在外作战实在是很是困难的。
特别是主要卖力后勤的宁忠景,险些是忙白了头发,深感后勤事务的急躁琐碎,只是这些事情都素来不为人所知而已,如今见宁忠源都看在眼里,心里亦是颇为感怀。
“不外,当下清军威胁并未彻底解除,先生可有良策?”宁忠源笑容暖和,对于崔万采,他一向都十分尊重。
崔万采亦是沉吟了一番,“若说原先的清廷二十万雄师,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的人喘不外气来,可如今这一番看来,可能绿营已经腐朽了。”
“多数督,当下首要之事,即是借少将军一战之威,称王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