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看热闹的巨细权要,只是听个战场上的消息,对于战场的残酷,并没有真正清晰的认知,而正面迎敌的清军广东督标参将张世玉,另有提标参将邓左等人,感受却大为差异。
“这火炮之利,实在是匪夷所思,这哪里像叛军?”张世玉叹口气,望着劈面那只衣着整齐的军队,心里不由得发生了几分艳羡。
其余人也都情不自禁点了颔首,再看看自己麾下那些衣着破烂的绿营兵丁,一时间内心庞大无比,这到底谁是官谁是匪?
最可气的是,自复汉军起兵一来,便战无不胜,劈面那个什么少将军,早先连本兵书都没读过的,居然也能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这实在是太过于不堪了些。
就这会功夫,双方的火炮隆隆不停,只是炮声却有很大的差异,清军这边的子母炮声音短促沙哑,而复汉军火炮声音越发响亮尖锐,因此听起来能够分辨的明明白白。
在烟雾缭绕间,复汉军和清军都有不少人倒了下去,特别是清军聚成了一团,被炮火命中后往往会掀起大片的死伤,这一幕倒是让许多清军士兵为之胆怯。
随着一阵急促的短哨声,复汉军士兵止住了脚步,已然进入了射程之内,并就此拉开了三排长长的横阵行列,然后开始装填弹子火药,而此时的清军鸟枪手却凭借地利,已经开了第一轮枪。
不外这一轮排枪却并没有到达预期的目的,仅仅只是击倒了两人,这也是因为清军鸟枪质量实在太差的缘故,弹子在发射出去的那一刻,射速严重不足,软绵无力,因此并没有给复汉军造成太大的伤亡。
复汉军也抬起了手中的燧发枪,齐齐扣动了扳机,陪同着一阵轰鸣之声,一排排弹丸狠狠扑向了清军,并掀起了一团团血雾。不外由于寨墙的掩护,许多清军并没有直接被击倒,这一幕却是让清军欢呼不止。
复汉军观战的几名高层军官见此一幕,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他们心里虽然已经有所预期,可如今心里照旧有些恼恨,这些兔崽子还真成了缩头乌龟了。
经过了两个时辰的排枪,战场上的白雾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看上去似乎仙境一般,可是谁都知道,在这貌似仙境的下面,是尸山血海一般的残酷。
宇治景将手指捏的青白,他的一团已经折损了三百多号人,这让他的心有些滴血,再看看远处的三团,恐怕伤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恨意。
这仗打得着实憋屈,以复汉军的实力,若是野战的话,这劈面的清军如何能敌?
不光是宇治景如此,连正在观战的宁忠义脸色也有几分欠悦目,冷冷道:“想要砸开这个龟壳子,怕是要强攻才行。不就是两道沙沟,填了就是。”
宁渝微微沉吟了一会,也下定了决心,这一战是必须要打的,只有彻底打败对方,才气寻到突破的要害所在,立即便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许成梁作为代表带着督战队直接前往了前线,他手里拿着一面令旗,神情严肃而冷峻,就这么走到了一团的阵线当中,将令旗往身后一插。
“此地乃我军绝处逢生之所在,全体官兵自我之下一律许进不许退,一人退则全队皆斩,一队退则全排皆斩,一排退则全连皆斩,一连退则全营皆斩,一营退则全团皆斩!”
“若是我本人退,全师皆可杀我以谢天下!”
这番杀气冲天的话,不仅没有吓到全团官兵,却让他们的士气显得越发高昂,特别是二师原来就是许成梁的老队伍,全师上下就没有不平不怕他的,当下得此命令,亦是既敬既畏。
此时,两个独立炮团加上全师的火炮也开始了嘶吼,掀起了强攻的序幕,在这猛烈的炮火面前,清军直接被打得抬不起头,多处子母炮和威远炮也被炸飞了天,让清军一众为之胆怯,更有不少人就这么被炸得赴汤蹈火。
这仗打到现在,清军作为防守一方,在遭遇了惨重的伤亡后,还能坚持在防线上没有瓦解,已经属实难得,不外这也是因为没有遭遇近身厮杀的缘故。
杨琳得知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己方伤亡已经凌驾了一千五百人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怎么打,劈面的复汉军满打满算也就倒下了五百多人,可自己作为防守方,伤亡居然还要高这么多,这实在是有些没天理了。
不外看到复汉军此时的消息后,杨琳心里愈发地觉察到差池,可是还未等他反映过来,复汉军三千余人,已经插着刺刀冲了上来,一个个气势汹汹,丝绝不在乎头顶上飞翔的弹子,只顾得一个劲往前冲。
许多复汉军士兵还随身携带了几块木板,冲到深沟前将木板往上一搭,便继续提倡了冲锋,两条被清军寄予厚望的深沟,并没有发挥出他们想象的作用,另有一些复汉军士兵抬着一根圆木,便想寨门提倡了攻击。
这种硬寨原本就不甚结实,此时被攻破亦属平常,特别是在复汉军士兵一起用力之后,单薄的寨门便倒在了地上,尔后复汉军士兵便一拥而入,开始了最为残酷的肉搏拼刺。
宁渝见此状况,下令让一师第二团和第三团前往接应,而且让独立炮团对营寨后方进行炮击,以此来淘汰援军的影响,随着命令的逐一下达,整个战场上的血腥水平又浓郁了一分,如同血肉磨盘一般,将越来越多人的生命卷了进去。
在肉搏拼刺当中,有个男人显得十分突出,他即是曾经立下过许多劳绩的陈小五,如今已然当上了副营长,可是一身的拼刺本事却没有丢下,不停有清军倒在了他的脚下,鲜血汇聚成了一道弯弯的小溪流。
像陈小五的男人并不多,可由于恒久接受拼刺训练的结果,让越来越多的复汉军士兵开始在肉搏中占据了上风,这样一来,也让清军的血肉更快的消耗进了这座磨盘。
清军广州督标参将张世玉的几个营,已然折损了三百余人,剩下的人也在计划着逃跑的主意。其他守在一线的清军都是如此,整个阵线逐渐泛起瓦解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