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天子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两废太子已经让康熙心力交瘁,厥后的八爷党更是让康熙将父子亲情彻底抛之脑后,可如今的胤禛,又让康熙起了争斗之心。
朕不愿意给的工具,你不能抢!
“胤禛,你向来不是管着户部吗?怎么对这军国之事也上心了?”康熙一旦平静下来,将又会酿成一位精明强干而多疑的君王,这番询问自然也是直入要害所在。
胤禛跪伏在地上,尽量让额头贴近冰凉的地面,高声回覆道:“儿臣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遵循皇阿玛的教训,我满洲绝不行沉溺于中原的富贵,要不忘骑射本事,因此儿臣一直都想着追随皇阿玛,征战四方。”
“儿臣听闻楚逆炮火甚利,因此也曾专门去留意过,据说现在广州澳门等地有许多西洋商人,像之前的佛朗机炮即是自西洋而来,若是我大清能购置一些回来装备,也不会容得楚逆如此嚣张。”
康熙微微颔首,纵使心里有些不喜老四的手伸得过长,可这个建议倒是不错,“唔,你且先去部署一二,不外有一点,这大炮无论如何强大,买几门也就是了,我大清还需得仿造,这火器铸造一事你先领着吧。”
胤禛心里一喜,连忙一气呵成道:“皇阿玛,儿臣带兵平灭楚逆一事,是否可行?”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审察着康熙。
康熙轻轻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这些事情朕自有处置,你且回去歇着吧。”这番话却是不阴不阳,让胤禛听得一头雾水,当下也不敢出言反驳,只好离开了。
待到胤禛回了府,还不待他召集邬思道前来商议,便有太监过来传旨。
“.......兹雍亲王胤禛勤勉国是,朕心甚慰,着兼领火炮督造一事......”
待到胤禛叩头谢恩之后,这才苦笑一声,当下也没有心情去找邬思道前来协商了,因为这个态度险些是摆在眼前了,康熙不愿他去加入军内的事情。
实际上此时的康熙,待胤禛离开后,便立马召集了上书房的满汉大臣,针对如今的湖北大局进行来会同协商。
对于目前的乱局,各人心里都有数,虽然说还不至于危害到大清的山河社稷,可究竟已经是一地所难制了,后面恐怕就要派遣平乱钦差大臣了,协同诸省戎马配合进剿,而这个大臣往往都是皇族出任。
这前文中也说过,这大清的各地防御战略很简朴也很实用,那就是通过镇戊讯塘等制度,将整个绿营兵权切割得破坏,就像之前的宁忠源一样,作为一名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自己真正直辖的戎马也不外七八百人,这种制度可以有效防止武将做大乱。
问题就在于,在遇到变故时,若是当地的绿营能够在第一时间扑灭则就而已,否则就像火势一般越烧越旺,目前的复汉军便已经有了这个苗头。至少目前的湖北绿营基本上是一个不剩了。想要剿灭复汉军,就需要协同诸省绿营戎马,只是这么一来,一般的督抚大臣是没有这个资格领兵的,而康熙年间,最切合这一身份的人选就是诸位阿哥了。
想到这里,大臣们也就有些缄默沉静寡言,他们可是经历过了八爷党等事故的,此时妄议阿哥领兵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落在了康熙天子眼里,恐怕又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康熙冷哼一声,道:“如今那楚逆已然打下考虑荆州襄阳,下一步或可直下江宁,又或可直插湖南,不知列位都有些什么想法?”
群臣默然,户部尚书田从典出列道:“以微臣之见,如今当汇聚各省绿营,以皇子领兵,并行招抚之策,以靖全功,或可引三藩之例。”
康熙对于在年轻时平灭三藩一直引以为豪,其时的大清基本不稳,三藩起兵以来,震动了整个天下,险些整个南方都已经不保,可是在那么艰辛的情况下,康熙依然将三藩顺利灭掉,堪称奇功。
当前这个新提拔的户部汉尚书田从典做此奏对,也算是挠到康熙心痒痒处了,立即道:“楚逆纵使一时放肆,也不能恒久,何须皇子领兵?着侍卫内大臣阿尔松阿为平逆钦差大臣,高其位为江南提督,魏经国为湖广提督,协同江南湖广川陕诸地绿营,会同共剿逆匪。”
这一部署让大臣们微微一愣,却仔细想想又觉得理所虽然,皇子领兵并非成例,如今部署侍卫内大臣阿尔松阿前往也算是正常,更况且阿尔松阿自己也领着火器营的差事,搪塞楚逆也是名正言顺。
不意康熙抬眼望了大臣们一眼,又慢悠悠道:“我军枪炮铸造一事,由雍亲王兼理,此番上下同心,自当平灭逆匪,易如反掌耳。”
众人只得谢恩离去,此番康熙的做派,又显现出几分功底,从这次部署的人手来看,配景其实都相对要单纯一些,对于雍亲王也是又用又防,难免让大臣们多想了几分。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不成?
不管大臣们心里如何做想,这康熙六十年算是到了,康熙天子以御极六十年的名义,遣皇四子胤禛、皇十二子胤祹、世子弘晟告祭永陵、福陵、昭陵。
派遣皇子告祭郊庙社稷不仅仅只是为了祭陵,也是为了稳定人心,告诉全天下人,他康熙天子还在呢!不得不说,康熙御极六十年的威望十分巨大,许多地方原本因为战事而波涛的人心,都开逝趟恽了下来。
可是在此时的荆州,刚刚建设的荆州行营里,宁渝却对康熙的举动一脸不屑。
“靠一个阿尔松阿和七拼八凑的十几万绿营,就想打发我复汉军?康熙这个主意莫不是想得太好?”
刚刚被任命为荆州行营副总管的程之恩也微微叹息,“这康熙如今也是老了,否则来亲征的就是他本人了。”语气有一丝庆幸,也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可以说,这全天下人除了宁渝以外,谁不是打小听着康熙天子的种种壮举所长大?即即是出于满汉之别,可是仍然有许多人在心里敬畏着这位老天子。
“若真是康熙本人来,恐怕就没有这个康熙六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