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咎看着他发福的身躯,心有不忍,转过头去,仍道:“金明池撤为听风堂副堂主!五行堂堂主何在?”凤隐之上前一步道:“属下在!”
杨无咎厉声道:“你身为五行堂堂主,卖力本教的守卫,却教七星帮的人来去自如,潜上山掳走我教数位教众,守卫形同虚设,你应当何罪!”凤隐之伏隧道:“属下知罪,请辞堂主之位。”杨无咎目光如炬,淡淡道:“好!”教众见教主发怒,顷刻间两大堂主被撤,面面相觑,场中一片寂静,呼吸之声相闻。
杨无咎徐徐道:“我教要长存于武林,立足于江湖,不需要武林第一妙手,但要幽冥六堂各司其职,众门生众志成城!更为重要的是,忠于本教!”
杨无咎说罢转身大步走到后方座椅前,坐了下去,一一审视众人,徐徐开口道:“天河掌为我教第一任教主所创,向来只传教主。四十年前,师祖开恩,授予堂主、长老,沿袭至今。近百年来,未曾外传。而如今西岳派却能以天河掌四处杀人,为何?”
那边无脾气急躁,立刻上前一步,说道:“说明我教出了叛徒,而且身份不低!”此话一出,众人皆凛然,不停扫视众位长老和堂主。杨无咎道:“我回教的当晚,曾到鹰咀崖营救被掳走的几位弟兄,在敌营中见到一个身影,走进了西岳派陆世文的营帐。”
秦子兴叫道:“教主,此人是谁?居然暗通他派,围攻我教,应当千刀万剐!”众门生叫道:“是谁?千刀万剐了他,替死伤的兄弟们报仇!”杨无咎朗声道:“何堂主!”那边无道:“属下在!”
众人平静下来,那边无上前一步道:“教主前去营救之时,属下上山通知长老及各堂堂主前往鹰咀崖迎接教主,除失手被擒的顾长老、虞堂主外,凤堂主、金堂主、秦堂主、了知师父、杜长老、秦长老均在山上,唯缺了一位,即是钱长老!”说着,那边无手指着钱长庚,怒目而视。
原来当日杨无咎看到的熟悉的身影正是钱长庚,为免看错,杨无咎上山之后,找那边无询问其时有谁不在山上,果真即是此人,唯恐只是巧合,当日交锋之时又试探了一番陆世文,再无异议了。
站在杨无咎身前的钱长庚惨然一笑,说道:“自从十三门派下山,钱某就已经输了,只是还心存侥幸,一直留在山上。”众人听他坦然认可,又惊又怒,场中一片哗然。
顾几彦冷冷道:“你以为你要走便能走得了吗?”
那边无愤然道:“长庚,你……你为何要如此!”那边无与钱长庚一向交好,本不相信他做出叛教之事,当下越是交好越是心痛。钱长庚仰天一笑,笑声凄然。
其余几位长老隐隐成合围之势,防他脱手伤人。钱长庚止住笑,手指杨无咎,怒道:“杨无咎,你凭什么当上教主!你凭什么连败十三门派妙手!这一切都该是我的!教主之位,该是我的!武林第一妙手,该是我的!为什么我的一切都被你抢走了!”
杨无咎新任教主不久,众人心中均知道当年杨无咎与钱长庚黑暗争夺教主之位一事,只是前教主将教主之位传给了杨无咎,并升钱长庚为长老。幽冥教划定,长老不得再担任教主,也就是说纵然杨无咎退了下来,钱长庚也无法再当上教主之位。
杨无咎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如果你只是觊觎教主之位,我会留你一命。只是你不应私通他派,与我教作对,害死我教门生!”钱长庚冷笑道:“别在这假惺惺了!你赢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钱某这条命,用不着你饶!”说着,运起手掌,拍向自己心口,继而软软倒下,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无咎。
杨无咎起身来不及阻拦,又见他对自己的恨意竟有如此之深,心下怔怔。众人见钱长老当众自杀,尸首横倒在地,皆是愕然。
杨无咎转过头,双手合十,口中念道:“举心动念无非是业,广造众善生亡两利,众生度尽方证菩提!”教众也纷纷双手合十,齐念道:“举心动念无非是业,广造众善生亡两利,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了知师父走上前,盘坐于地,口中喃喃。念毕,了知走了回去。那边无与钱长庚友爱深厚,长叹一声,唤过手下,将尸首搬了出去。
杨无咎仍闭目不语,众人不敢作声,目光灼灼等着教主发话。杨无咎站起身来,望着众人,说道:“除了赏罚之外,今日另有一件大事宣布!从今日起,教主之位传于秦子兴!”声音不大,却如一个震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多月之前,教主一敌十三,以一己之力打退十三门派围攻,号称武林第一妙手,在教中威名一时之间到达壮盛,如日中升,且年纪尚轻,未来领导幽冥教前途无量,如何便要辞去教主之位。
秦子兴当先跪倒,急道:“教主,万万不行!”哗啦一声,禅堂众人纷纷跪倒在地,说道:“教主三思!”
杨无咎朗声道:“秦子兴担任神武堂堂主以来,一心为教,战功赫赫,武功也在我伯仲之间,日后定能振兴幽冥。我意已决,不必多说了,诸位请起吧。”说罢,大步走出了禅堂,飘然而去。
剩下禅堂中众人面面相觑,三大长老、六大堂主纷纷跟出,却早已不见了杨无咎的身影。
翌日,莲台峰上,秦子兴发现了一封书信,只见信上写道:
子兴,吾早有归隐之意,只恐前事未定。今内忧外患,一并除之,吾心安矣。子兴上任之后,不宜妄自肤浅,过于谨慎,不宜偏私,凡事以全教为重。五行堂守禅堂,卫总坛,实为教主亲军,听风堂掌线人,尽知天下事,二者重中之重,君可自行提拔堂主,为君所用。原堂主虽有过失,皆为良实,不宜远之。神武堂原为君辖,无所虑矣。执法堂那边无,处事公允,忠心无二,灵枢堂虞瀚,性行淑均,医术颇能,君可用之。三宝堂下辖众僧,为幽冥教存世之基本,君宜善待之,不行辜负。事有不决,可咨之于秦、顾、杜三长老。盼君日后行事,以义气为先,坦荡为怀,则幽冥之隆,可计日而待也。无咎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