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咎对龙依依笑了笑说道:“依依稍坐,我去资助,稍后一起用饭。”龙依依点颔首,坐在石凳上,仍把背挺得笔直。
杨无咎随着殷如兰走进厨房,殷如兰吊水刷锅洗菜,始终避开杨无咎眼神,没有看向他一眼。杨无咎看着她忙乱,上前资助,殷如兰吓得身体一震,复又躲开。
杨无咎突然说道:“兰儿,你有没有事要和我说?”殷如兰身体顿住,转过头对杨无咎笑了笑,又苦着脸道:“年老,我错了。是我偷偷将依依带过来的,你打我罢。”
原来殷如兰趁杨无咎出门,偷偷地将龙依依带了回来。杨无咎原本冷静的脸色无奈舒缓,摇了摇头。殷如兰上前抓着杨无咎的手臂摇晃着,娇声说道:“年老!你对我最好了,帮帮我好欠好!”杨无咎道:“吃过晚饭你再送她回家。”殷如兰放下杨无咎的手,重重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杨无咎。
杨无咎扶住殷如兰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轻声说道:“兰儿,你听我说。依依是肯定要嫁人的,要是被人知道在我们家留宿,于她名声有损,我们这不是在帮她。”殷如兰恼道:“我不照旧没有嫁人就在你家留宿。”杨无咎见她肌肤胜雪,嫩脸匀红,撅起嘴巴,更显得娇媚可人,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所以你只好委身在下了。”
殷如兰俏脸更红,靠在他的肩头,轻轻道:“好吧,吃过饭我就送她回去。我要做饭了,你出去。”说着,挣扎开杨无咎的手,将他推出了厨房。
龙依依仍在院中坐着,低垂着头,见杨无咎出来,又挺直了背,怔怔望着杨无咎。杨无咎对她点颔首,在院中整理花卉。殷如兰做好饭出来,唤过两人用餐。席间,三人正用着饭,突然听见院门敲响,三人对视一眼,龙依依神色张皇。
杨无咎起身开门,见是自己曾在山上救下的大青,问道:“是大青啊,有什么事?”。大青说道:“杨年老,龙公付托我来找你,说在僧人岭等你,让你吃过饭就去找他。”杨无咎点颔首,说道:“好,我知道了。大青用饭没有,一起吃个饭。”大青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话带到,我就先走了。”
杨无咎回到饭桌前,二人已听见对答,皆心中忙乱。杨无咎用过饭,对殷如兰说道:“我出去了,你记得送依依回家。”殷如兰道:“知道了,你早些回来。”杨无咎点颔首,出门去了。
杨无咎走到僧人岭,看见空地上一颗大树,树旁立着一小我私家影,杨无咎走上前去,拱手道:“龙公。”龙圣俞笑着道:“无咎,你来了。”杨无咎道:“不知龙公找无咎所为何事?”
龙圣俞摆摆手,笑着道:“你们到水流村多久了?”杨无咎思索片刻,说道:“一月有余。”龙圣俞长吁一口气,说道:“一个多月了,肯定来见过这颗树吧。”杨无咎看了一眼树,说道:“是的。此树树干中空,居然长得根壮叶茂,实在神奇。”
龙圣俞拍着仅有的树干,笑道:“是啊,天地造化之神奇。”又怅然一声,目光深邃,看着远方山群,说道:“我还像依依年纪这么大的时候,这棵树就是如此了。那时我和依依她娘经常在黄昏坐在这树下,也不说话,一坐就坐到天黑,看着太阳掉下去。”
杨无咎见高云寂静、霞彩满阶、山影深沉、树荫渐没,凉风拂襟之下,气为之清。
龙圣俞陷入回忆,娓娓而叙:“依依娘长得极美,总是看着我对我笑,现在想来,似乎照旧昨天。”杨无咎心想:“龙夫人过世多年,以龙公的身份一直未续弦再取,想来情深至极。”
龙圣俞接着说道:“那时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总也长不大。唉!现在又觉得时间真是快,转眼依依也这么大了。”杨无咎听他提及依依,看了他一眼。龙圣俞转过身,看着杨无咎说:“依依喜欢你。”
两人对视,良久未动。杨无咎虽然知道龙依依的心思,她看自己的目光与当初殷如兰如出一撤,杨无咎原本五识敏锐如何能不察觉。
龙圣俞拍了拍杨无咎的肩膀,说道:“这不怪你。你与殷女人两情相悦,从第一次见你们我就知道了。依依太傻,我有时想,要是只有你一小我私家进来就好了,杨令郎器宇特殊、秉节持重,行事不骄不躁,依依嫁给你我也放心。”杨无咎道:“龙公过誉了,无咎对依依小姐并无男女之情。”
龙圣俞笑着道:“你们进山以来,龙某从未过问二人身份。不外我想,杨令郎器宇轩昂,在山外恐怕不是区区之辈。”杨无咎道:“并非刻意隐瞒龙公,既然龙公提及,自当实言相告。在下身任九西岳幽冥教教主。”龙圣俞惊奇道:“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风范气度,龙某有眼不识泰山了。”杨无咎摇摇头道:“既入山中,都是过往了。”
龙圣俞看着杨无咎,说道:“杨教主可想出山。”杨无咎身体一震,目绽精光看着龙圣俞。龙圣俞双手负在身后,背身道:“依依是我女儿,我深知她的心性,杨教主如果长留在此,恐怕她一生都痴心错负。因此,还请看在龙某拳拳爱女之心,恕龙某不能再收留二位了,为表歉意,龙某将助杨教主破阵出山!”
杨无咎道:“龙公不是说,没有破阵之法传下来,如何能够出山。”龙圣俞道:“结阵之人自然不传破阵之法,但后人并非无破阵之策。此时天色将晚,请杨教主明日晚饭后到此一会。”
杨无咎回到院中时,殷如兰已经将龙依依送回去了。殷如兰坐在石凳上喂蚕吃桑叶,见杨无咎回来,说道:“年老回来了,龙公找你做什么?”杨无咎看着自己二人辛勤部署的小院,烛光昏暗,殷如兰身穿单色葛衣,熟练地拨弄桑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