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屋里转了一圈,屋中家具一应俱全,只是缺少毛巾被褥,又到厨房转了一圈,锅碗瓢盆俱全,只是缺米少菜。二人对视一眼,殷如兰没精打彩,杨无咎笑着抚平她的眉头,说道:“稍后我去周大娘家借些米粮,待来年再还她。”殷如兰点颔首道:“照旧我去。”
此时,忽听院门敲响,二人看去,原来是龙依依,只见她领着几个小女人抱着衣裳被褥走了进来。殷如兰赶忙迎上前,龙依依看了一眼杨无咎,对殷如兰笑道:“殷姐姐,妹妹来贺你们的乔迁之喜了。”说完付托身后的女人将工具抱进房间。殷如兰拉着她的手道:“真是谢谢依依了。”龙依依道:“殷姐姐太客气了,走,我们去帮你归置归置。”说着二人拉着手进去了,房间里几位少女的嬉笑声传来。
殷如兰看着龙依依将崭新的被褥铺在床上,跪在床边,双手一遍遍抚平褶皱,心想依依看起来年纪尚幼,做事却十分认真。龙依依将一床薄被铺在上面,叠好,又付托小女人扫除衣柜桌面,将衣裳分季杰归拢,殷如兰竟插不上手。
杨无咎在院中候了片刻,几人走了出来,龙依依拉着殷如兰的手说道:“殷姐姐,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妹妹说。”殷如兰笑道:“虽然,日后少不了劳烦依依的。”龙依依看了一眼杨无咎,便告辞走了。
殷如兰拉着杨无咎送出院门,见其走远,对杨无咎道:“依依真是个好女孩。”杨无咎看着身边的女孩,道:“你也是个好女孩。”殷如兰嘴角上扬,说道:“你才知道!”跳着回院里了。
杨无咎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头轻笑,又听身后脚步声响起,转头看去,是一位认识的女人,提着篮子。杨无咎拱手道:“何医生!”原来是先前为二人治病的女郎中。何医生做福还礼,问道:“殷妹妹可在家?”“在家,何医生请进!”
杨无咎引着何医生进屋,殷如兰听见消息走了出来,见到何医生,笑着上前道:“何姐姐来了,快请坐。”何医生笑着道:“听说你搬迁了,过来给你们送点工具,恭贺乔迁之喜!”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在桌上,殷如兰望去,是一些米菜,另有包裹着的调料。何医生道:“都是家里种的。”
殷如兰道:“真是谢谢何姐姐了,姐姐是如何知道我心意的,我们刚刚还在想晚饭怎么办呢。何姐姐留下用饭吧,也尝尝妹妹的手艺。”何医生摇摇头说道:“没有口福了,稍后还要去刘婶子家送药,下次再来。”
何医生坐了片刻,就告辞离开了,之后不停有人送米送菜过来,直到夕阳落山,村中炊烟升起。村民热情,二人谢谢不已。
殷如兰稍坐片刻,便洗手下米做饭,杨无咎却走出了院子。待殷如兰将饭菜端上桌,杨无咎方急遽回来,抱着一个坛子。殷如兰衣袖挽了起来,端着米饭,对杨无咎道:“你去哪里了,用饭了。”杨无咎将坛子放在桌上,二人对坐两旁,殷如兰正要动筷,杨无咎拉住了她的手,殷如兰茫然地望着他。
杨无咎站起身来,拉着殷如兰来到院门外,又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刃,来到右边梁柱,飞身到半空,手臂连挥,木屑飞翔,转眼间写成七个大字。又到左侧梁柱,同样写成七个大字。
殷如兰抬头看去,却是:玉宇欣看金鹤舞;画堂喜听彩鸾鸣。殷如兰心中又惊又喜,一颗心砰砰而跳,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杨无咎拉着殷如兰走进院子,二人面北跪下,杨无咎朗声道:“明月在上,繁星为证。今日我杨无咎与殷如兰结为伉俪。谨以白头之约,寄向苍穹。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殷如兰道:“明月在上,繁星为证。今日我殷如兰与杨无咎结为伉俪。同心同德,永结鸾俦!”
二人起身,杨无咎又拉着殷如兰走进堂前坐下,取过两个杯子,抱起坛子,往杯子里倒了两杯酒。殷如兰抚着身上素白的衣衫,叹道:“这里太简陋了,连一块红布都没有。”杨无咎端起酒杯,递给殷如兰,说道:“幸好另有酒。”殷如兰接过酒杯,望着杨无咎,目光盈盈如水,徐徐道:“幸好有你!”二人交杯,一饮而尽。
杨无咎看着殷如兰脸色红晕,明艳无俦,又见她一身衣衫又旧又素,不禁自责,说道:“别人结婚,都热热闹闹,应有尽有。大喜之日,我也没能给你一件红嫁衣。”殷如兰柔声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咱们流落至此,虽然一切从简,况且有杨年老在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杨无咎见她体贴,又是感动又是内疚。
殷如兰见他愧疚,于是笑道:“好了,我们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杨无咎神色一动,殷如兰起身走到一旁,取过一把铰剪。杨无咎见她挽过一缕秀发,用铰剪绞下一截,又将铰剪递给杨无咎,杨无咎拆开发髻,同样绞下一截头发。殷如兰将二人的头发缠在一处,用香囊装了,对杨无咎道:“妈妈说,结发伉俪,即是如此。”
杨无咎看着灯光下殷如兰岱眉轻扫,未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清丽不行方物。杨无咎凝视着她,不禁想起初见之时,她被袭受伤,独坐在雨中娇弱而感人,心中悄悄立誓要一生护她周全。于是拉过她的手,轻声道:“从今以后,我即是你的相公了。”二人效于飞之愿,谐鱼水之欢,自不待言。
越日清早,杨无咎睁开眼睛,见殷如兰背对着床,正在梳头,背影纤细,身姿苗条。杨无咎起身走上前,殷如兰听到消息,并不转头,说道:“帮我拢住这边头发。”杨无咎闻言照做,殷如兰在头发上手忙脚乱一阵,终于将头发全部盘起,延颈秀项,白如蝤蛴。杨无咎道:“这么费劲做什么?之前的发髻就很悦目了。”殷如兰看了一眼杨无咎,并不回覆,跑进厨房,舀了一盆水当镜子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