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如兰瞥了他一眼,心想此人倒还重义气,说道:“他没事,只是脱力而已,在那边歪着。”杨无咎见四伢虽然虚弱,但无大碍,于是走到大青身边,检察他的四肢骨骼是否完好,发现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又因为一时气闷,才昏厥在地。
杨无咎找了一片空地,点起火堆,将剩下的一条虎腿烤上,二人徐徐回转,本就饥肠辘辘,闻见烤肉,口水狂咽。
二人狼吞虎咽,一条虎腿顷刻间只剩骨头。见二人打着饱嗝,杨无咎冷冷道:“你们还想出去么?”二人翻身磕头,说道:“多谢令郎救命之恩,我们二人再也不敢了。”杨无咎冷哼一声,殷如兰在一旁道:“你们可知道,自打你们走后,你们的家人有多心急,哭着向龙门主求救。”二人面色羞惭,杨无咎摆摆手,殷如兰也不再说话。
二人起身,杨无咎问起二人经历。刘大青说道:“我们二人自从知晓杨令郎、殷小姐两位进山之后,便觉得封仙阵已破,我们也能走出山去了。”殷如兰颔首道:“所以你们询问杨年老我们是如何进山的。”刘大青赶忙颔首道;“瞒不外二位高眼。难怪杨令郎未对我们二人说明破阵之路。”杨无咎摇头道:“非是我有所隐瞒,我们二人也只是深夜误入贵乡村,破阵之路确实不知。”
四伢听如此说,显然不信,于是道:“那你们是如何找到我们的。”杨无咎说道:“只是巧合,偶然遇到。”二人茫然,殷如兰增补道:“昨日你们家人发现你们失踪,便找到门主资助。我们二人正幸亏场,杨年老想到事也许因我们而起,便自愿上山寻回你们两位。我们也在山中迷失了偏向,碰巧途经此处,救下了你们。”
刘大青、四伢听得目瞪口呆,刘大青徐徐道:“那我们眼下应当如何?”殷如兰瞪了他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如今我们也不知道回山的路。”刘大青、四伢茫然四顾。
杨无咎看向殷如兰,说道:“你可还记得去溪边的路。”殷如兰低头沉思片刻,指着左手边道:“大致在这个偏向。”杨无咎便领着几人找到溪流,继续缘溪而行。此时日色渐昏,山路仍一眼望不到头,且因大青、四伢二人脚步极重缓慢,四人走得比先前慢了。
杨无咎眼见天色渐沉,仍在林中不见空地,如果晚上在树林中歇息,可能招来鼠虫蛇蚁等,心中暗自着急。原自己上携带的两条虎腿已经吃完,刚刚打死的那条巨蟒原可割下来吃肉,只是如今走了这么远,如何再返回。
正行处,忽听四伢惊叫起来:“这里!这里!我认得!”三人惊奇地看着四伢,刘大青抱着他的胳膊,喜道:“你果真认得?”四伢咧着嘴,对大青道:“大青哥,僧人岭!这是僧人岭后面!”大青上前两步看着前方一片树木,陷入沉思。
杨无咎、殷如兰对看一眼,眼中均有喜意。四伢见大青没有想起来,拉着他便往前方跑去,杨、殷二人也跟了上去。翻过一座山丘,杨无咎向下看去,前方一座空地,中央孤零零一颗三人合抱粗的大树,枝繁叶茂,凝神看去,会发现树干居然是中空。
右首乡村屋舍排列整齐,杨无咎刚刚发现,水流村的屋舍赫然是按八卦图形排列明白,中间干道明白,八卦图中央一座院子稍大,即是水流白掌门龙圣俞龙公府邸了。
大青、四伢山中流亡两日,此时终于回村,兴奋之中又畏惧被责怪,心中仍是惴惴。四人往村中走去,此时天已大黑,一路无人。杨、殷二人待将大青四伢划分送回家,到大青家门口时,大青脸色内疚,不敢敲门。殷如兰上前砰砰的敲门道:“刘婶子在家么?”院中沙哑的声音传来:“哪位?”脚步声近,院门打开。
大青低垂着头,不敢看母亲,刘家婶子打开院门,见四人站在门口,自己的儿子大青正在中间,眼泪簌簌而下,嘴里突然骂道:“你个打短命的,你有种出去不要回来了。你老爹前年走了丢下我们娘俩,你现在也一走了之不要你老娘了是吧,你个活该的,回来做什么?留我一小我私家就好了!”说着呜呜而哭,大青也止不住的眼泪啪嗒而下,刘婶子突然一把抱住大青,两人相拥而泣。
三人缓晃滤出,杨无咎看着四伢道:“你还要出山去么?”四伢低头无言,疾步往家走去。杨、殷二人想他应该不会再贸然进山了,于是也回去了。
越日,杨无咎带着虎皮来到龙圣俞家中。龙圣俞见杨无咎到来,欣喜不已,长揖道:“龙某替门中两位不肖门生谢过杨令郎大恩。”杨无咎扶起龙圣俞道:“龙公行此大礼,何以克当。我们二人近日深受龙公大恩,只是少尽绵薄之力而已。”龙圣俞挽起杨无咎的手,往屋里引,说道:“杨令郎太过谦虚了,且里面请。殷小姐为何差异来?”杨无咎道:“日后造访龙公时机还多,便在家歇息了。”
龙圣俞听他话中有话,于是道:“杨令郎可是计划在此长住了。”杨无咎道:“还望龙公不弃,我们二人见水流村民俗淳朴,龙公更是好客之人,便计划厚颜住下了。”龙圣俞大喜道:“杨令郎和殷小姐要长住水流村,水流村上下均是接待之至,龙某更是喜不自胜。杨令郎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杨无咎欠身道:“龙公盛情,在下谢谢不尽。”
龙圣俞拉着杨无咎坐下道:“你们二人既然长住,也就未便住在周嫂子家中了。这样,我立即部署他们收拾出一处闲置的院子,你们便放心住下。”杨无咎道:“不敢当,已经深受龙公大恩,怎敢如此。”龙圣俞摆手道:“前辈构建乡村之时,参照八卦图形建成众多小院,几百年来,生死更替,闲置了许多院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便住下吧。”杨无咎见如此,也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