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丫头们,到地儿啦!”
荀悠俩人立马拿上行李跳下车。
“李大爷,麻烦您了,这是咱俩的意思。”荀悠从怀里拿出三十珠递给李老汉,这钱照旧刚在车里王秀娟主动上缴的。
“哟,这么多啊,荀丫头够考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我啊。”李老汉满意的收下了珠子,不再停留,跟荀悠客套了两句便离开了。
荀悠转身看着眼前的大门,理了理衣服,看向王秀娟。
“.....我去叫门。”果真已经被她教化了,王秀娟立马就会意了。
“有人么?我们是来入学的,有人么?”
王秀娟喊了好几声,门里就是没反映,她趴在门上仔细听着。
“吱...呀”大门徐徐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小我私家头来,瞅了荀悠二人两眼,不耐烦道。
“谁啊!”
“嬷嬷您好,我们是来入学的。”
“谁入学?”
“我后面那位,唤荀悠,黄花穗子。”
王秀娟小心的应答着。
“面儿挺大啊,今天才来入学,进来吧。”
“诶,谢谢嬷嬷。”
里面的人打开一漏洞,外面二人赶忙侧身进去。
“两位小姐可是来晚了,好房间没有了啊。”妇人讥笑的看着这俩人。
“本就是我们来晚了,劳烦嬷嬷,我们只要有个地方就行了。”说着,荀悠悄悄的拿出一荷包塞给妇人。
妇人接过荷包,掂了掂,满意的回道:“跟紧我了”。
芳园确实大,廊亭小榭类似苏州园林,小道蜿蜒曲折,门路两旁尽是五彩的花,稍不注意就可能迷失在尽头了,各院之间也特意种了细竹隔离。
妇人领着荀悠俩人穿过一道又一道的回廊,特意放慢脚步向她们解释这园中花样。
“芳园总共有三个大院,五个小院。三个大院呢,就是海棠阁、弄梅居、百合苑,海棠阁是你们学规则的地方,弄梅居呢是列位执事嬷嬷的地儿,没事别往那跑,百合苑嘛就是你们住的地方。五个小院呢是你们实修的院子。”
“什么实修?”荀悠不解的看着她。
“像五学就得去兰芳台;办宴会就在芙蓉厅;学玉经呢就在逐月楼;杏园是伙房,也是奴隶待的地儿,美人所即是关禁闭的地儿”
“五学?哪五学?”荀悠又问到。
“舞蹈、面妆、厨艺,刺绣,调香”
荀悠一听,都是些伺候人的工具,不死心的继续问到。
“不学书法,音律这些么?”
妇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荀悠,嗤笑道:“你以为你是主子呢?这芳园本就是教你们怎么伺候好主子的,就别想着变凤凰了,能当个喜鹊就不错了,寓意还挺好的呢。”
“学了又如何?”荀悠不宁愿宁可道。
“大庆女子不得习文辩道。”后面四个字,妇人还特意拔高了声调。
或许是真被这四个字震住了,荀悠不再多问,乖乖的跟在妇人后头。
……
又走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妇人终于停下了,抬头看去,正是百合苑。
“自己进去吧,也就一个房间了。”
妇人扔下钥匙,走了。留下俩人面面相觑。
照旧荀悠先开口道:“王秀娟,那你自己去杏园?”
王秀娟大骇,委屈的看着荀悠,小声的说道。
“我是你的跟房,理应…理应…跟你住一起。”
看着王秀娟委屈巴巴的样子,荀悠心想是不是刚在车里把这女人吓坏了,也罢,住在一起也好防着她弄些幺蛾子算计自己。
“行吧,那进去吧。”
“两位女人留步。”
二人脚还没踏进去呢,就听见一声叫唤。
循声看去,迎面走来一秃顶少年,面目清秀,身穿蓝袍,腰间挂着一块镶玉穗子。
“请问弄梅居怎么走?”
秃顶少年继续问到。
荀悠俩人不敢随意搭话,这是女子会所,寻常男子不得入内,也不知这少年是什么身世,穿着俗世朱紫的衣服,却是秃顶,看起来滑稽可笑。
荣青看着面前两位呆愣的女人,实在是忏悔了亲自过来跑一趟。
他母亲一直想给他挑几个贴身婢女,他不喜欢被人侍候着,尤其女人,都是带着心眼接近他的,母亲态度强硬又拒绝不了,难得讨价还价,才得允许自己亲自挑一个就好。
可是这芳园太大了,不知觉迷了路,好不容易碰上两女人,也不搭理他。
荣青正准备走,荀悠发话了。
“我们也是今日才进的芳园。”
“你是谁,这是女子会所,男子不得入内。”荀悠刚说完,王秀娟就询问道。
“我是来挑婢女的。”
“挑婢女应该是让掌事嬷嬷来,你一男子来挑?另有,你为何剃秃顶?你家主子又是谁?”
王秀娟这噼里啪啦的问题,吧荣青给问懵了,荀悠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资格来问我呢,我身穿苏绸,定是朱紫,剃秃顶的除了空门俗世门生,即是秘术师,而这两个身份在大庆都是受人敬仰的,而你,算什么工具。”
荣青恼怒了,本是想着不能吓着人家,不能让人觉得一堂堂殿阁大学士的令郎还亲自来挑婢女,说出去也是丢人啊。
荣青这一番话,王秀娟开始慌了,心里十分痛恨适才那番言语,这还没开始呢就冒犯朱紫了。
荀悠心里也是发怵,才刚穿过来啊,可别一下就掉脑袋了。连忙谦卑的说道。
“朱紫莫气,她是我的跟房,咱们都是第一次来府城这种大地方,第一次见到朱紫,难免看走眼,礼数不周,还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荣青见荀悠态度老实,也不计划与她盘算,挥手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呼”荀悠大舒一口气,转头看向王秀娟。
王秀娟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敢抬头,生怕荀悠又想打发她去杏园,心想着眼泪就出来了。
小声的哭泣道:“我不是故意的,荀悠,你放心,我以后定不会再犯错了。”
荀悠定定的看着她,没有一丝恻隐,一字一字的说道:“这世上没人能保证下次不会犯错,但你要时刻记得,你、是、我、的、跟、房,而我,是你的,主子,重复一遍。”
王秀娟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人,往常的她都是唯唯诺诺的,只有她哥哥在的时候才敢高声说话,现在,却像是官家小姐,不卑不亢,眼睛虽温柔的看着你,却让人心生怖意。
“我,王秀娟,是荀悠的……跟房。”
王秀娟险些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以前高屋建瓴的她,如今也成了被人踩在脚底的落花。
荀悠满意的点了颔首,不再言语,转身走进了院里。
荣青离开后,又寻找了一番,幸得在路上遇到了一位管事嬷嬷,才得以脱离困境。
到了弄梅居,荣青向院长说明了来意,院长自是十分欣喜,还没定学,殿阁大学士的令郎便来要人了。
“荣令郎能惠临芳园,是我们的荣幸,只是现在还没定学,都是些小女人,不如荣令郎在几位掌事嬷嬷里挑一个?”
“不了,我就想挑一个和我年纪相当的。”
院长惊奇的看了荣青一眼,想到他正满十五,情窦初开的年纪,瞬间了然了。
“那我先付托下去准备一下,稍后便带荣令郎去百合苑。”
“好”
见荣青应允,院长马上付托身边人。
“田嬷嬷,你去办吧。”
“是”
………
荀悠二人进了百合苑,园中漫衍着数幢独栋的吊脚楼,每栋吊脚楼都有两层,二楼两个房间,一楼是个大厅,看着应该是两人一个宿舍楼。
“喂,楼下两位,你们是新来的吗?”
向君兰趴在围栏上,看着下面四处张望的两小我私家。一前一后站着,看样子前面穿绿衣那人是主子,后面穿粉衣的是她的跟房,可这跟房的穿着妆扮比主子还隆重,有意思。
荀悠抬头看去,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鹅蛋脸,五官很是标志,就是皮肤黑了点,慵懒的趴在围栏上,玩味的看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