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正烈。
一阵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姐俩的聊天。
南园妈妈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她对却乔说道:“我的儿啊,十三行官商潘绍光有请却乔女人,绿呢大轿已经在南园门口等着女人啦,有情女人赏光,快快梳洗妆扮赴约吧!”
“妈妈,你且让他们期待一阵,我梳洗好了就来。”却乔女人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起身。
“别人说不想见,那就不见,妈妈随你。
你是不差那几个臭钱,可潘老板是十三行的大商人,金玉满堂,那是如山一般的臭钱。“
听闻此言,却乔女人女人知推脱不外,慵懒地起身。
只见梳头婆姨、洗漱婆姨、穿衣婆姨依次鱼贯而入,围绕着却乔女人忙碌起来,石头也识趣地退到一边。
“珠江边上的潘家豪宅,可与红楼梦中的大观园媲美。“南园妈妈不失时机地插上一句。
“两淮盐商,山西晋商,十三行商人是最富的。“
明清诗人屈大均有诗云:
洋船争出是官商,
十字门开向三洋;
五丝八丝广段好,
银钱堆满十三行。
“好了,好了,妈妈,女儿去。“却乔女人不紧不慢地挑选着衣服、金钗环佩,应付道。
南园妈妈听闻这话,也退了出去。
可见一丝愁容飘到了却乔女人的面庞。
“石头,你初来咋到,去了难以应付,就留在我屋中念书,排遣时光吧,这是难得的有福气的时光。”却乔女人带着淡淡的忧愁说道。
石头想资助却基础插不上手,只悦目着却乔姐姐,点着头,侍立一旁,却并不说一言。
却乔姐姐的不情不愿,定有隐情,是什么,石头不知。
梳洗完毕。
粉面玉颜,清纯秀丽,一袭藕荷色长裙外穿一翠色小褂,没有妖艳,就连那淡淡的倦意和愁容,也能显出天然的美来。
“好美!”石头轻轻赞叹,一双眸子盯着却乔姐姐,未曾离开。
却乔女人见缝插针对石头嘱咐着:我走后,屋里的书籍随便取阅,不要懈怠。”
“是,姐姐。”直到目送却乔姐姐在一大群婆姨的蜂拥下出门离开,她才放松下来。
却乔出门后,屋中的喧闹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时间里,石头似乎痴了一般,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她在却乔姐姐的书架前爬上爬下,寻找着自己喜欢的书籍。
那些情呀、爱呀、恨呀,缱绻悱恻的恋爱都不是石头的菜,可是却乔姐姐的书绝大部门是这些内容,石头上上下下翻看着,嘴里自言自语念叨着。
“柳永的《乐章集》,不喜欢;
晏殊《珠玉词》,一看这个珠字,就不喜欢;
曹雪芹《石头记》,这个是讲我‘石头’的故事吗?”
石头掀开《石头记》,可是书中插画却是珠翠满头、略有愁容的女子,石头依旧不喜欢。
就在石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香菇发现了角落里的一排书籍,有些蒙尘,显然是很久没有翻阅过了,《孙子兵法》、全套的《史记》、《徐霞客游记》、《岛夷志略》、《开工天物》……那才是自己所爱的。
石头将却乔姐姐珍藏的这些古籍善本一一取出,如获至宝,掀开来看。
虽然不是每句话都懂都理解,书中坚深的文字也让她有些望而却步,但是石头没有放弃,她能感受到里面这些不大能读懂的文字就是自己的兴趣所在,这里面有经世致用的原理,另有前人的经验总结。
梅娘亦教雏儿们念书,因而这些文字,石头都识得,书中的深意虽不甚明白,但是没有阻挡香菇读下去的热情,她急切地想探寻着这个世界的纪律和奥义所在。
石头时而平躺在松软的地毯上,手托书,时而用手托着腮帮子,两只脚丫子翘上天,很是恣意。
一个姿势累了,换另外一个;一个行动乏了,就酿成另外一个。
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不知不觉中,时光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