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长孤.故人相见不能识
东风带着竹叶的清香徐徐吹进居室内,楚柃坐在茶案前撑着脑袋,望着门外因被风吹动而摇曳的竹林,一旁百明撑着脑袋打着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很是可爱。
春天的微风吹过竹林,带来的沙沙作响以外,另有清冽的竹叶清香。
楚柃裹着大氅,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甜甜的梅香混杂着清冽的竹叶清香围绕在楚柃的鼻尖,让楚柃心中升起了愉悦之感。
精致而深邃的眉眼望着外面随风摇晃的竹林,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弯弯的眉眼带上淡淡的笑意。
风轻轻吹过,一道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正以为是萧澈回来,楚柃便起身朝屋外走去,然而映入她双眼的却是身穿一袭玄衣的楚岚。
惊恐间,楚柃快速转过身来,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只留出一双满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双眼。
楚岚今早刚起便接到暗卫的话,说是天未明时,便见月曦君慌忙地抱着一名昏厥已往的女子回来,而且不到半个时辰便又去了厨房,暗卫在厨房外只闻到苦涩的汤药味道。
听了暗卫的通报,楚岚只有一个想法。
他的阿姐可能生病了。
刚想前来探访时,却又被族中长老喊去处置惩罚了些许族中之时,直至现在才得以有空前来。
楚岚来时已经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人就这么泛起在他的眼前。
这一次,没有面具、没有斗笠,虽然只是看到了一眼,那人便转过了身去,但也只是那一眼,足以让他记着,影象中的那人鲜活的站在他的面前。
楚岚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背影,微凉的手哆嗦伸出,却在即将接触到那背影时又犹豫了。
“...阿姐......”
少年沙哑降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柃大氅之下的身体微微一震,双眼里满是忙乱。
“阿姐,是你吗?”
“你为什么回来了却不回长孤,难道你不要这个家了吗。”
少年哽咽着透着点点的小心翼翼的话传入楚柃耳中,大氅之下,一双白皙的手紧紧握着,微风带着微微的寒意吹入口中,令口中干涩不已。
楚岚见无论他说什么,眼前人照旧不愿转过身来看他一眼,微风之中,滚烫的泪水从眼中流出,咸涩的泪水流入了微薄的嘴中。
良久,楚岚抬手哆嗦着小心翼翼地抓住楚柃大氅的一角。
“你说过的,只是离开一阵子,可是你却食言了,阿姐...你又不要阿岚了吗。”
少年带着浓浓绝望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楚柃愣了愣,双眼望着眼前万里竹林,大氅中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垂下的眼帘徐徐闭上,再次睁开时已然一片清明。
正当楚岚想在说些什么时,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拂下了他抓着大氅的手,楚岚愣住望着眼前转过来的身影,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在那人的脸上,恰似若眨眼下一刻那人便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楚柃转过身来便会料到楚岚会紧盯着自己望,大氅下的手紧紧握着,她轻叹了口气,抬起漆黑的双眼对上楚岚满是喜悦的眼睛。
“楚宗主,我不是你阿姐,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