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长孤.“你不会忏悔,可我会忏悔”
百明捧着手中早已凉却的茶碗,蹲在萧澈面前,歪着脑袋望着他怀中的楚柃,另一只手不知在怀中摸找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一只青白的小手握这一块被手绢包裹起来的工具递到楚柃面前。
“小姐,给你,不哭。”
徐徐平静下来的楚柃示意萧澈放开她,楚柃望着百明满脸真挚可爱的模样,破涕而笑。
“这是什么?”
说罢,百明不舍地放下另一只手上的茶碗,满脸真挚的将手中的手绢打开,一块尚且还能看出竹叶模样的糕点泛起在楚柃眼前。
“小姐不哭,给你好吃的。”
“噗!”
百明愣愣地望着楚柃脸上如花颜般的笑颜,虽不能明白自家小姐为何哭泣,但现在看到她笑,百明也随着笑开了嘴。
萧澈望着眼前楚柃的笑颜,这才松了口气。
自那红妖仙女庙起,他便感受到楚柃恰似在压抑什么,连面对昔日将属的叛逆也异常的平静,那嘴角边的微笑看似温和却又有令人毛骨悚然之感。
择青会上醉酒时,本以为她心中所压抑的能得以稍作放松,却没能想到受了锁魂链的反噬。
“神兽图的事情,你计划如何?”
“那魂尸被金凤的尾翎灼伤还能说话,可见身后操控人能力之强,而且照其时情况来看,那人在长孤之中,而且许还泛起在祭祀大典上。”
说罢,楚柃转过身去又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汤送到百明面前,将她面前那碗已经冷却的茶汤取走。
“那人实力不俗,我已回来数月仍尚未能见到其面目,甚至在梅凝见到的那位白衣女子,我也基础想不起,这可能就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吧,世事难料,只怕有一场硬战要打。”
萧澈紧握着手中落霜,低垂的眼帘掩下了漆黑的双眼,脸上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冷若冰霜。
“无论何事,让我帮你。”
降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柃愣了愣,抬眼望去,见眼前人神情异常认真严肃。
“可你是......”
“无论我是谁,我都是你毕生的挚友知己,我只想护你周全。”
楚柃认识萧澈多年,却从未见过他有如此强硬态度的时候。
“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曝光,你知道站在我身旁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不会忏悔。”
楚柃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萧澈,良久不语,拿起身边的朱颜起身走到门边,扶着门边的手血管依稀可见,恰似在忍耐着什么。
突然间转过身来,双眼淡漠的望向萧澈。
“萧澈,我只是你的知己挚友,你的一生应是皎洁如天上皓月,本就不应与我这满身污浊之人站在一起,你说你不会忏悔,可我会忏悔。”
说完,楚柃不再理会身后萧澈是何神情,打开门离开了琉璃台,屋内本还捧着茶碗慢慢喝着的百明见楚柃突然间离开,也快快放下手中茶碗,同萧澈行了一礼后,冲忙跟上楚柃的脚步离去。
门开着,百明离开时也没有关上,午间的阳光顺着门打开的漏洞洒落进屋内,灰尘在阳光下异常明显,如同雪花稀稀落落的下着,可落到地上却又消失不见。
那伸出去的手徐徐收紧,指甲划破手掌心带来的疼痛感让萧澈清醒,抬眼望向那没有关上的门口,漆黑的双眼落寞间还带着愧疚。
十年了,又一次,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那道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