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七月七,起义兵
郑乐成与众多郑家元老在县衙门设宴为张家玉接风洗尘,他们曾经在隆武朝廷同朝为官,算是昔日同僚。
张家玉在增城县有几千人马,与李成栋有过交手,郑乐成想要拉拢于他,将广州府的各路义军乡勇凝聚成一股力量。
“陈邦彦是隆武朝兵部职方司主事,陈子壮是弘光朝礼部尚书,他们都是忠义之士,早有意愿起兵抗清。听闻我在东莞县起事,他们便于顺德县、南海县的等地同时起兵,约定攻打广州城。如我等能够与他们配合恰当,即可收复广州府,分兵平定各处。”张家玉因为醉意挥斥方遒,说出他收复广州府的计划。
“我与他们并不相识,如果能够获得张兄的引荐,与陈邦彦、陈子壮两位义士联系上,最好不外。”
“国姓爷麾下尽是精兵悍将,一人可当三人用,有国姓爷带头攻打广州城,陈邦彦、陈子壮二人一定会唯国姓爷为首,听从约定。实不相瞒,在下已经与陈邦彦、陈子壮互通书信。他们需要时间整顿招收的乡勇、牢固土地,于是各方密谋七月七日为举事之日。”
“七月七日?”
郑乐成盘算了各路义军正式向广州城提倡攻势的时间,迄今另有两个月。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他还可以继续在东莞县种田和练兵。
哪怕是两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都很是重要,他需要在此地站稳脚跟、训练士兵。
张家玉继续说道:“在下被李成栋追击至增城县,流落在山林之间,收到国姓爷的命令应当立即率兵前来汇合。可是在下发现清兵从增城县撤走,稍一攻打便占领了增城县。在下占增城,国姓爷占莞城,我们互为犄角,可切断广州府与惠州府、潮州府清兵的联系。因此在下只身前来与国姓爷汇合。”
郑乐成本计划让张家玉率兵回到东莞县,尔后通情达理地收编他的部众,组建广州府兵,但是张家玉因为驻守增城县,不能轻易移走军力,不由有些许失望。
意外之喜是张家玉收复了增城县,义军的势力更盛。
他与郑鸿逵、洪旭等郑家的元老们对视了一眼,默认现在还不是吞并张家玉部众的好时机,不能够因为吞并他的部众而导致增城县又落入清兵的手中。
因为内讧南明朝廷失去了许多时机,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
郑乐成早就做好了两手的准备。张家玉现在自愿被他收编自然最好。如果张家玉还没有这个意思,郑乐成也不泄气。
只需要在收复广州城、与李成栋的战斗中立下首功,那么郑乐成就有足够的威望收服各路义军为己所用。
南明朝廷的内讧泉源在于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收编各路义军,或者说无论是谁都想要成为南明朝廷的掌权者,不想被其他人收编,于是各自为战,被清军逐一击破。
郑乐成知道自己想要成为各路义军的盟主,就要拥有巨大的威望,而威望即是与清兵作战的战功。
如果有一支队伍能够屡次击败清兵,各路义军首领预计都愿意臣服于此人账下。
陈邦彦、陈子壮的资历不见得比郑乐成这个毛头小子低,郑乐成的优势在于郑家在东南沿海二十年积累下的名声和威望。因为在莞城击退李成栋,郑乐成也开始有自己的名声……
“张兄请不必在意合兵之事。有张兄在增城县征收钱粮,总比钱粮落到清兵的手中要好。等到七月七起兵之时,张兄可率舟师与我等进入珠江,与陈邦彦、陈子壮等人汇合。”
“一定!”
张家玉见形势对义军极其有利,不禁大喜过望,他看到了收复广东布政司的希望,难得与郑乐成一行人纵饮。
郑家部将少有舞文弄墨之人,而是纵横四海的大海盗和考究实用主义的海商,他们多数豪爽,让张家玉对他们的好感倍增。
郑乐成为了拉近与张家玉的关系,他尽量招待这位义军首领。除了有拉拢之意,郑乐成对他照旧颇为钦佩。张家玉能够在广东基本上被李成栋以及他的部将占领时起兵反抗,虽败仍然转战到其他的县,仅仅是这份勇气就过于凡人。
张家玉在郑乐成一行人的车轮战下难免落了下风,很快趴在木桌上。
越日当张家玉清醒过来时,他的脑袋一片刺痛。
起兵之后他就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放松,他发现自己就在县衙后院的衡宇中,落尘的木窗另有一束阳光。
“张大人。”
他走到县衙前方,正在奋笔疾书的刀笔吏们见到这位抗清的乡人醒来,纷纷与其打招呼。
郑乐成听说他醒来,便派人请他一同前去巡查神机营。
他要向张家玉彰显实力,以让张家玉知道他有实力担任抗清主力以及击败李成栋。
张家玉奇道:“你说的可是京城三大营之一的神机营?”
郑乐成摇头:“京城之师已经在李自成攻入京城后溃散,不成体例,我这神机营乃是鸟铳手与长矛手混编而成的火器营,另设一火炮协,依赖火器反抗清兵。若是敌人在远,则炮铳齐发;若是敌人靠近,则以长矛手在前肉搏,鸟铳手在后驱散敌人。”
“此营有几多人?”
“三千多人,另有军官、杂役、工匠、车夫,鸟铳1500支、红夷大炮6门,马匹数量稍少,只有100匹不到,还要征用牛、骡来托运物资。”
“嘶……如此之多的火器,简直是一支劲旅。我在此地招募乡勇,只能够找到三眼铳和少少的佛郎机火炮,至于红夷大炮,一门都没有。”
张家玉不禁羡慕郑乐成拥有的火器。
他说的佛郎机炮是16世纪葡萄牙人普遍使用的火炮,明代进行过革新,研发出种类众多的衍生品,另有结合本土火炮与佛郎机炮改制的无敌上将军炮,全重1000斤左右。无敌上将军炮属于佛朗机炮中的重炮了,普遍来说佛郎机炮威力不大,子母炮从几十公斤到几百公斤不等。
红夷大炮则是时人对17世纪前装滑膛加农炮的称谓,重量普遍在2000斤以上。崇祯十二年洪承畴捐资制造的红夷大炮重5400斤,与无敌上将军炮的1000斤相差甚远,威力也比一百年前的佛郎机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