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荷兰通事
一个穿着荷兰人衣饰的商人来到郑乐成的军帐中,向郑乐成作揖:“少东家,罪人何斌衔命前来。清兵南下,您能够平安无事,实在是再好不外。”
郑乐成看向这个投靠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通事:“这些年你随着红毛混,整小我私家都圆润了不少,看来你在夷洲的日子过的不错。”
何斌露出一丝苦笑:“当年我奉您父亲的命令,前往夷洲开垦荒地,回来福建途中遭遇广东海盗李魁奇袭击,同伴战死,只与少数几小我私家逃到夷洲。不意其时夷洲被红毛人占领,我等只好投靠红毛,保住我们的乡村。”
何斌,此人是明末统治东南沿海的船王郑芝龙旧部,在夷洲开垦农田,夷洲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占领后投靠荷兰人,被荷兰人任命为通事。
所谓通事,即是荷兰人与大明商人进行贸易的翻译和中介。
只要通事从事的是正经生意,郑乐成对他们倒是没有几多偏见。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明白荷兰语的何斌照旧一个特殊的人才,而且他清楚夷洲的地形水文以及东印度公司的虚实。
以后从荷兰东印度公司手中收复夷洲多数还要依赖此人。
何斌作为郑芝龙的部将,凭据以前的规则还要奉郑乐成为少主。
郑乐成为了尽可能集结所有的力量攻打李成栋,不仅找平户藩的七左卫门援助,而且还找到了何斌从荷兰东印度公司购置物资。
郑乐成问道:“我想要的两千担硫磺、三千担蔗糖、十万支箭矢是否已经备好?”
何斌苦笑:“少东家,您愿意抗击清兵,我哪怕是倾家荡产也是要支持。但是硫磺、蔗糖、箭矢都掌握在红毛人手中,卖不卖都是他们说了算。他们希望少东家您能够给他们在厦门、潮汕一带的口岸贸易中给予他们便利,这样一来他们才会将硫磺、蔗糖、粮食、箭矢等物资卖给您。”
荷兰东印度公司还真是会做生意。
郑乐成早就料到荷兰人没有那么容易将重要的物资卖给自己。
郑乐成咬咬牙,他现在真的很缺硫磺、蔗糖、粮食、箭矢、铜铁等物资,而夷洲的荷兰东印度公司有不少的存货。
在实力还没有强大之前,急于讨伐广东提督李成栋的郑乐成计划继续隐忍:“荷兰东印度公司那边,你可以代我与他们谈判。只要他们的要求不涉及主权,我可以允许允许他们的商船进入四周的口岸进行贸易,并保证他们商船的宁静。”
何斌见郑乐成这么好说话,颇为惊讶:“我回去一定在红毛前面为少东家您说好话。”
“有劳你了。”
郑乐成心里却想,17世纪是弱肉强食的时代,没有国际秩序可言,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真理。等到他消灭李成栋、扩大土地之后,一定要将荷兰东印度公司从夷洲赶走。
这些条件暂且允许他们,等到以后兵临夷洲的时候他们就知道结果了。
由于还要利用何斌,郑乐成留何斌下来用饭,让何斌受宠若惊。
在饭局上,郑乐成试图从何斌口中探询夷洲的情报,而何斌对昔日少东家问起他在夷洲的过往,知无不言。
对于何斌而言,帮荷兰人做事只是为了生存,郑乐成向他问起夷洲的事情,他没有几多隐瞒,反而对荷兰人有所怨言。
“夷洲有汉人两万,开垦农田,种植水稻、甘蔗。红毛人对我们这群移民和当地土著苛以重税,对我们种种欺压、凌辱,实在是令人悲愤。可惜红毛人有鸟铳和火炮,而我们移民大多数是镰刀,无力抗争。”何斌说起夷洲之事情,不时唏嘘。
郑乐成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在酒杯边缘沾了一口:“夷洲只是边缘之地,历朝历代正统王朝并不重视之,闽地黎民苦于战乱和饥荒,才会移民夷洲开垦荒田。”
何斌摇头:“少主此言差矣。夷洲沃野千里,若盘据该地,且有大海阻遏,有一支水师足以称王称霸。夷洲北部鸡笼、淡水,有硝石和硫磺可用。对外可与东瀛、马尼拉、安南国相互通商,各地盛产桅舵、铜铁、珍珠。将沿海诸地的村民迁移已往耕作,春耕秋回,可以有足够数万将士食用的粮食。十年生聚,十年教养,进可攻、退可守。怎么能说夷洲是蛮荒之地?”
郑乐成同意他的说法,17世纪中期的夷洲已经可以部门自给自足,要否则荷兰东印度公司也不会煞费苦心对夷洲形成统治。
只不外何斌的话未免言过其实,夷洲的汉人太少,不及广东、福建一座城的人口多,剩下的是红毛人,多数照旧土著。土著语言不通,而且生产力水平也较低……
虽然,纵然如此,郑乐成早晚也要收复夷洲,夷洲自东吴时期就与陆地有了关系。
郑乐成低声对何斌说道:“现在清兵南下,局势杂乱。我计划取广东、福建等地,然后收复夷洲。如果你能够与我里应外合,将荷兰人军力部署情况、夷洲地形详细见告于我,待收复夷洲,可以奉你为大官。”
何斌惊讶得合不拢嘴:“少东家您想要占领夷洲?”
郑乐成说道:“不是占领,是收复。夷洲原来就是我们郑家组织移民前去拓荒,只是本土狼烟连天,才导致红毛人趁虚而入。不出十年,我会将红毛人赶出夷洲!”
何斌喝了一口酒压压惊:“如果少东家真的有这样的意思,也许我可以为您探查地形和布防图……希望少东家不是耍我,而是真心要收复夷洲,驱逐红毛。否则一旦事情败事,可能我会被他们囚禁,甚至是杀害。”
郑乐成不禁对这位荷兰通事另眼相看,没想到他还真的计划为自己谋取夷洲通风报信。
郑乐成面露慎重之色:“这是肺腑之言,夷洲早晚是我们囊中之物,拿下夷洲,轻徭薄赋,对移居当地的农民而言是好事一件。”
何斌内心仍然一丝纠结:“我把全副性命托付少东家,希望少东家尽早收复东南沿海,然后出师夷洲。这段期间,我会设法探询红毛人情报,暗通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