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分道扬镳
誓师大会之后,郑乐成命部将杀鸡宰羊,犒赏众人,气氛热烈。
刚加入郑家军不久的闽南兵丁恰好碰上誓师大会,他们多数人没有经历过与清兵苦战,轻易被热烈的气氛所熏染,一时之间立誓死战到底。
郑乐成激励部众之后,亲自设宴招待鲁王朱以海、张煌言、郑彩、郑联等人,共商大事。
小金门岛上就只有若干乡村,说是宴会,实际上就是在乡村摆上几十桌饭菜。
由于前来与会的将士上万,绝大多数人爽性盛了饭菜,席地而坐。
纵然是郑乐成、郑鸿逵一行人,也是在村口与鲁王用饭。
很是时期,一切从简。
对于大部门人而言,能够在乱世混个温饱就已经别无所求。
朱以海、张煌言等人似乎都习惯了在乡村就餐,没有几多怨言。
张煌言在饭桌上对郑乐成说道:“忠孝伯,我们鲁王计划在宁波、泉州等地招呼义兵,收复福建、浙江等地。我正要前去舟山寻找当地总兵官张名振。若是你能够与我们合兵攻漳州、泉州、南京等地,则大事可成。为何要舍弃就近的漳州、泉州,而南下广东?”
鲁王朱以海见张煌言计划鼓舞郑乐成与他们合兵,他向郑乐成抛出橄榄枝:“若郑卿与我们合兵一处,待收复南直隶,我可封卿为郡王。”
郑乐成不由一惊。封王已经是最高规格的封赏。
清廷和南明为了拉拢人心,放肆分封王公侯伯。
南明,郑芝龙被封为南安侯、郑彩为永胜伯、郑乐成为忠孝伯。
清廷也有封一群降将为王侯,如平西王吴三桂、平南王尚可喜、定南王孔有德、靖南王耿仲明等人。
可以说除了皇室宗亲,异姓能够被封为藩王者,屈指可数。
鲁王朱以海这般笼络于他,可见鲁王对他这支队伍的招揽之心。
然而从后世穿越过来的郑乐成却知道封建王朝残酷的游戏规则。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磨难,不行与共乐。
但通常封建王朝,大元勋多数会被清算,杯酒释兵权已经是最为仁慈的手段。
封王对来自后世的郑乐成而言诱惑力不大。
如果他接受鲁王封爵的王侯,那么就相当于扶持鲁王为帝,奉其为主。
他要坚持自己的做法。
郑乐成说道:“鲁王殿下费心。但依臣看来,诸位经略福建、浙江等地,我率兵经略广东,可形成巨蟒之势,使得清军疲于奔忙,军力疏散。倘使我们合兵一处,若清军主力南下,李成栋率兵北上,南北夹击,则我们将在福建、浙江等地陷入困绕。等臣取下广东,诸位取福建、浙江,则形势可回到弘光、隆武之初,再图北伐。”
朱以海、张煌言、郑彩等人听郑乐成提出分兵攻打沿海、随处开花之策,倒不无原理。
有一点担忧郑乐成并没有和他们明说。
他认为郑彩、张煌言等人军力不足,部众没有经过厘革,无法与清兵抗衡。
他仔细分析过东南沿海为数不多的势力,他们的军力实在是太少了,纵然占据了水师优势,一旦上岸不久就会被清军赶下海。
只有利用新式的火器和训练才气够打败清兵,让众将士在面对清兵的时候恢复士气。
同时他担忧日后会因为占据同一块土地发生内讧,不如放手让郑彩、张煌言他们在福建、浙江等地拖住清军,郑乐成攻打李成栋胜算更大。
在场的人各怀心思,鲁王见郑乐成始终不愿意认可他成为南明另一位天子,只好喝闷酒。
小金门岛是郑乐成的土地,他没有措施强迫郑乐成认可他的职位。
张煌言仍然没有放弃让郑乐成联合张名振收复南京城之事。
张名振是锦衣卫籍,明末以副将任台州石浦游击,与张煌言等人拥护鲁王为南明监国,现在在舟山群岛驻扎。
张煌言勉励郑乐成与张名振合兵,利用水师优势从长江入海口进攻南京城。
这样的提议对郑乐成来说无疑很是诱人。
南京城在明朝的职位仅次于紫禁城,被视为南直隶,设南京六部。
如果收复南京城,造成的惊动将会难以想象,甚至可以让许多叛逆南明的将领重新回到南明的旗帜下方,改变局势。
张煌言描绘的前景很美好,不外郑乐成不认为自己现在能够收复南京城。
南明势力知道南京城的重要性,清军肯定也知道。
清军在当地部署了大量的军力,还可以迅速从长江以北南下驰援,长江沿岸另有不少炮台。
郑乐成的第一门自制火炮还没有生产出来,他缺乏用于攻坚的攻城炮,让他现在领导好不容易收拢的一万人去打南京城,预计会死伤惨重还达不到目的。
说到底,张煌言有些理想化了。
郑乐成有自己的计划,他在这次誓师大会之后,注定与郑彩、张煌言等人分道扬镳,独自前往广东讨伐李成栋。
张煌言则前往舟山,与张名振合流,伺机联合宁波、苏杭等地的义军收复南京城。
郑彩、郑联兄弟直言要收复漳州、泉州等闽南地域。
三股势力出于种种原因没法合兵一处。
在郑乐成看来不成问题,因为清军也会因为他们分兵而疏散,他只需要搪塞李成栋的队伍即可。
誓师大会在热闹中结束,郑彩、郑联、鲁王、张煌言等人回到厦门岛,而郑乐成班师金门岛,继续训练士卒。
他为了招兵买马,士卒不从事生产,银两、粮草都在大量消耗。他将希望放在了经略广东,从该地征收税赋粮草进行补给。如果不能打败李成栋,他可能会陷入断粮的局面。
这是一场赌注。
他需要一个结实的据点,而小小的海岛不能够恒久。
郑乐成对郑彩、张煌言等人虽不看好,但仍然心想:“希望他们不要太快被清军击溃,最好等我打败李成栋,否则福建、江西的清军同时增援广东,仅仅凭借一个神机营难以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