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动物预知自然灾害的说法,民间早就争论不休,诸如蟾蜍过街,老鼠成群,冬蛇出洞,猪鸟躁动等。
但对于这些说法,科学家并未给出确切答案,只是说动物比人类更具感知能力,而不是预知力。
更为合理的解释是,地震前由于地球岩石圈破裂,地球内部有大量电磁能量向外释放,而动物由于其本能可以感知电磁能量的异常变化,因而就会作出趋利避害的异常行为。
不管哪一种都好,现在江澜确确实实听到了这些不祥征兆。
当务之急是拯救江宁万民于水火,而不是在伪科学命题上争论不休。
“十年生死两茫茫!”
寂静的空气突然被打破,江澜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四处寻找发声源,正悦目到隔邻床林福东咧着嘴磨牙吮血。
“孙子,又说梦话!”
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对床刘伟不知是有意无意,立马回了句:“嘿嘿,喜洋洋!灰太狼!”
“我…草,梦话也能聊天??”
看了眼时间,凌晨4点06分,距离早自习另有两小时,在风雨舟的影象海里,江澜得知学校安装了地震预警接收终端,学生在5楼,可收到28秒预警警报。
谁都不知道两个小时里会发生什么,照旧在所有人熟睡的深夜。
有时候,早一分钟,都是无数条性命。
“处分就处分,留级就留级吧!”
披了件黑外套,江澜趁着月色出了寝室门,要去到地震预警收发装置间,先得顺利通过宿管大妈的值班房。
对他来说,这属实小菜一碟,作为高三级老鸟,体力虽不敌当年,但许多攀爬技巧已是根深蒂固。
沿墙步行下了四层楼,再顺着二楼防盗网摸到排水管直落底层,眨眼之间就来到操场长亭边。
没有时间自得自己宝刀未老,江澜踩着草坪直奔德育楼,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正义感爆棚!
操场上空无一人,闷热的风扫动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距离乐成仅剩三步:上楼,开门,按下警报按钮。
只见一道人影闪过,声控灯从德育楼一楼逐渐亮到三楼后熄灭,尔后发光的,是耀眼的警报灯。
“呜~~~~”
长鸣声之下,整个江宁市的街道犹如多诺米骨牌般被触亮,推倒它们的第一个牌,来自江宁附中。
此时的江澜并不知情,他以为这警报灯只对附中预警,却不知道在这套终端装置是联网触发,只要有一处发出预警警报,整个江宁市都市收到。
首先冲到操场的,是教师宿舍楼的老师们。
“快开广播!快开广播!”风雨舟穿着红裤衩踩着两只人字拖疯狂奔走呼叫,不出半分钟已经冲到德育楼楼下。
此时的江澜早已拂衣离去,站在长亭边再次确认飞禽走兽的动向。
5分钟已往了。
半个小时已往了。
“各班清点人数,务必做到多次确认,绝不行有任何疏漏!”风雨舟手提扩音器指挥现场秩序,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多了件长衫。
高三(1)班,全员到齐!
高三(5)班,全员到齐!
高三(7)班,应到五十八人,实到,实到五十七人!
听见刘伟的汇报,风雨舟迫切火燎走来:“另有谁!是谁缺斤短两!”
“报,陈诉老师,是,是江澜!”
“他哪个宿舍的?宿舍长是谁?”
刘伟畏畏缩缩回道:“6,606的,宿舍长是,是我。”
“你怎么搞的?逃生演练挂着吃球去了?厮闹!”
这事刘伟绝不背锅,他是宿舍里最后一个离开的,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蚊子,他也认真看过雄雌,可以打包票江澜不在宿舍。
“老师!江澜他不在宿舍!”
听见这话,风雨舟气不打一出来,上来就指着刘伟骂:“不在宿舍难道上你家去了?”
“又是他!又是他!怎么什么事都有他!”
就在所有人担忧的时候,江澜气喘吁吁从行列后边窜出来:“老师,我适才鞋子跑丢了,回去找鞋了。”
江澜这一露头,倒是缓解了刘伟的危机,可也直接把风雨舟这颗炸弹给彻底引爆:“找孩找孩!老子裤子都来不及穿你跟我说找孩!”
“老子下午再找你算账!”
再三清点完人数无误后,警报声也到点解除,随之停止的,另有漫漫的长夜,迎着初晨的辉煌,江澜的嘴翘得很高很高。
而旗杆旁的风雨舟可没有那么美意情,这已经是他挂掉的第九通电话,内容与之前八次通话如出一辙,都是骂爹骂娘的训斥。
“老风!你们学校搞什么名堂?泰半夜的报假警,你知不知道这次引起江宁多大的杂乱?我不管,今天下午,必须看到你的陈诉!”
“嘟嘟嘟……”
风雨舟呆呆盯着手机,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冲着远处保安科的老赵就是一顿吆喝:“老赵,把德育楼今晚的监控给老子调出来!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老鼠吃了熊心豹子胆!”
现在的江澜,正盯着两个黑眼袋在食堂喝粥,宽慰地望向左右平安无事的校友,深藏功与名。
深夜的酒果真不如清晨的一碗粥哇!
“虽然各人少睡了两个小时,但有些事情,不行以马虎,哪怕只有1%的几率,都不行以心存侥幸。”
为确保万无一失,江澜默念打开系统,在进入模式后,适才的笑容,瞬间化为虚有。
“地震!地震!”
“很近,很近!”
“快跑!快跑!”
……
“喂,你孩子找到没有!”胖子豪突如其来的撞肩让江澜从恐惧中惊醒,还未等胖子豪坐下就绝尘而去。
“喂!要上早自习了,去他马哪儿呢?”
“早个屁自习!老子这是正义的旷课!”
望着江澜慌慌忙忙的背影,胖子豪耸了耸肩,丢下一句:“这逼给警报声吓傻了吧?”
而此时学校的机房里,风雨舟连同十几名任课老师正盯着监视器一言不发。
隔着一道门,都能听见屋外校长陪笑的声音。
监视器的屏幕上,清清楚楚纪录了江澜“正义行动”的全历程,行动之迅速,之老辣,像极了碟王汤姆克鲁斯。
人群后面的鲁秀泠察觉到风雨舟望着监视器慢慢捏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也随之鼓涨暴起,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化身成景阳冈的打虎英雄。
“你他吗找孩找到德育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