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在凤族的大殿正座上听到探报禀了战况之后,再也坐不住了,便拂衣起身,带了最后的留守军力飞向了战场。
六界许久未泛起过如此庞大的战事,消息自然传遍了天界,连闭关不出的太乾真人竟也走出了玉虚宫。
凤仪到达战场之后,除了眼前惨烈的战事自然最是担忧凤桐栖的安危,目光扫视着全场,直到在黑压压的一片中看到了凤桐栖的一身金甲红衣,才舒了一口气,疾冲而去。
就在凤仪落在凤桐栖的身边,与她并肩之时,远处的辽阳神看到她突然愣住了神,眼前闪过一个女子冷艳侧目的笑脸……思绪一下子陷进回忆中,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之中。
突然,他的眼神一阵惊慌惊奇,瞳仁里映出凤仪迎面而来的剑芒,他僵直的身体还未反映过来,便听到凤仪冲着他说了句“小心!”同时一剑刺穿了他身后的凶煞。辽阳神这才反映过来道:“多谢!”便又慌忙回神加入战斗。
这场因为煞气不受控制愈演愈烈的战事看起来更像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虽然战况确如白洵计划的一般在进行着,金翎子也乐成压制住了孟原和疾英的军力,但是幽冥族的凶煞却比想象得厉害太多,煞气愈发浓重的他们似乎力量可以再生一般,不知疲累,以至于合了三军之力,都还需要全力以赴。
就在白洵一边尽力厮杀一边想着对策之时,突然看到凤桐栖的手臂被一只凶煞砍伤,虽然她只是在吃痛得轻哼一声之后便又挥剑如常,但是白洵却觉得胸口发怵,心疼得紧,他险些是下意识地冲已往抱起凤桐栖腾空而起,幻出真身的一刹那,只见一只庞大的银龍掀翻了一众凶煞,耀眼地突入天际,天空中霎时便乌云散布,雷电交加,振彻天地的龍吼声也震惊了厮杀的众生,凶煞们突然停顿了下来,他们从未见过神龍的真身,还以为是仙帝降临了。
药王和普渡仙君见状皆大惊失色,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惊道:“那人是谁?”
“莫非是元寂仙尊的遗子?”药王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惊喜道。
“你说他是龍洵?”普渡仙君与他对问道。
“没错了,应该就是他!六界之中的神龍血脉,我们尚未见过的也就只有他了!”药王肯定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身上的金甲女子是谁?”普渡仙君又问道。
“仙君忘了?那是上次去过你普化殿的凤族女子。”
“奥?他要做什么?”
“不知,且看看!”
凤桐栖俯在白洵的龍背上,这种神龍化雨的奇象惊得她一阵模糊,她也不知道白洵要做什么,只得仅仅抱住他的龍身。
而就在众生皆被白洵的真身惊到瞠目结舌之时,荒元兽突然闪现在高高的山谷之上,抬头看着天上的神龍,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同时双手幻出丹府之中的噬坤珠,他竟然把地上死伤的众生全部吸纳进了那个似乎如无底洞一般的珠子中,只见那珠子像是被振奋了一般,张着黑盆大口像是要吞噬万物……
“你到底是谁?”荒元兽恶狠狠地冲着神龍问道。
神龍在天空中转了一个圈儿,嘴角的龍须在空中飘舞着,片刻后回道:“我就是白洵。”
“奥?白洵?原来是我们的冥君!属下参见冥君!”荒元兽闻言,微怔了片刻后转而邪笑道。
“什么?我们的冥君?”凶煞们纷纷惊讶道。
“啊?冥君?他……他竟然是冥君?”水族的将士亦大惊着。
“他……他不是随着水族来的吗?他是特工吗?他要做什么?”半空中的飞禽族也都恐惧着议论着。
“白洵?冥君?”药王看向普渡仙君,眉心纠结。
辽阳神宸阳神等众仙也都不明所以地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神龍之身。
突然,凤仪幻出一对翅膀腾空而起,冲着白洵喊道:“我不管你是谁要做什么,放了桐栖!”
未等白洵开口,凤桐栖便回道:“母亲放心,他不是!”
白洵听到凤桐栖的正名后便又把龍头朝向荒元兽降低道:“荒元兽,你凶恶贪心,挑起战乱致生灵涂炭。你掉臂幽冥族的死活,无非就是要把他们酿成自己的傀儡来满足自己的野心,你如此为祸苍生,必当自食恶果!”
“哈哈哈哈哈……冥君可真会说笑!是天界不公在先,反倒要怪我等反抗不成?!”荒元兽狂傲地讥笑着,随后又恼怒道:“谁善谁恶?无非就是立场差异而已……今日本君灭了他族你们就说本君凶恶,可为何天界禁锢幽冥族就是正义?生而为幽冥,又何错之有?天界的公义又在哪里?”
正当白洵又要开口说话之时,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空旷又飘渺地钻进他的耳朵中,“万法归一,天道轮回~”他似乎突然进入了一个幻梦之中,整个世界水天一色似乎一个巨大的湖面,只是平静之下却似有暗流涌动。
“我熟悉你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我总能听到你?”白洵问道。
“因为缘份吧。”那个飘渺的声音回道。
“你一定是天界的神仙吧?”
“是。”
“那好,我正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知无不言。”
“天地万物,善有善道,恶有恶道,可有公正?”
“天地生万物,万物相生相克,有阴便有阳,有善便有恶,万法归一,问心无愧,即是公正。”
“天地生万物,可怜万物?若怜万物,奈何任其生,任其死,任其扑灭?”
“既生之,必怜之,有生就有死,有死亦有生,所以扬其善,修其道,乱中维序,仙道永存。”
“作甚仙道?”
“兹生于万物而超脱于万物,努力而为,顺其自然,是为仙道。”
“努力而为,顺其自然……”白洵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感受。
“记着,无法归于小我,方为小成,归于大我方为大成。不管是人是神照旧兽,一出生便都有各自的背负……”
白洵只觉得这飘忽的声音越来越远,这幻梦也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