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货车夹层里藏着三个男人,一是个胖子,一个是魁梧的大汉,一个是身材偏瘦戴眼镜的年轻人。此时三小我私家在黑黑暗相互注视,夹缝外透进微弱的光,照映出他们脸上滑落的汗水和瞳孔里闪烁的不安。三小我私家都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们正进行着一次冒险的非法行动,从缓冲区偷渡到钢铁都市。
这是城墙下唯一的关卡,也是领土,卡车司机和警卫关系很好,好到可以免检放行,不外X光检查,能蒙混过关本该毫无意外。然而毫无意外不即是没有意外,就在这紧要关头,胖子放了一个屁,一个绵长的、奇臭无比的,让人难以忍受的臭屁,更可怕的是屁还渗透出夹层的漏洞,弥漫到了外面。
警卫和司机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这腐尸般的味道如何再能蒙混已往。货车夹层被从内部踹开,胖子捂着脸第一个大叫着朝缓冲区的沙漠狂奔,自己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屁。逃走是上策,因为试图偷渡的人太多,一般看待逃跑的偷渡客都不会追究,最多是放空枪恐吓。
可是有人例外,魁梧的大汉满脸恼怒地冲下车,挥拳攻击边防警卫,企图暴力抗法冲进城里,偏瘦的眼镜男犹豫了片刻,竟然也加入了混战,试图趁乱溜进城里。结果是两人众寡不敌同时被擒获,押上囚车投入A区牢狱,这种行径基础不需要审判,直接就是300天的囚禁和苦役,有些生存无法维系的缓冲区边缘人就是靠这种手段谋生的。
魁梧的大汉和偏瘦的眼镜男被标志为“暴力偷渡者”,羁押在A区牢狱第五层“79”号牢房。
全金属结构的A区牢狱阴森恐怖,就像一个庞大的六角形巨型铁笼,顶层6层是焦点控制区,手持霰弹枪的狱警在十字天梯上巡逻走动,注视着下面每一层的消息。焦点控制室里108台显示屏监控着牢狱里每一个角落,但它的宁静级别并不是最高的,属于城里的三级管制牢狱。
79号牢房里,魁梧的大汉和偏瘦的眼镜男面劈面坐着,两人相互保持缄默沉静已有两三个小时,甚至从他们进入货车夹层后就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他们都不是哑巴,或许都不太爱说话,亦或者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终于,魁梧的大汉率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跑?”
眼镜男扬起目光瞧着对方,眉宇间有些微微的笑意,他明白“跑”的意思,他应该和胖子一起跑回缓冲区,至少免了牢狱和苦役之灾。
大汉见他不答,接着道:“在缓冲区活不下去吗?来这混口牢饭。”
眼镜男摇了摇头道:“不,我以为随着你就能闯关乐成,以为你很能打,以为至少他们会左支右绌,让我溜进去。”
大汉哼哼两声道:“我让你失望了。”
眼镜男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道:“也不完全,至少到现在为止,你看上去很镇定,从容不迫,你一定是个不简朴的人物。”
大汉隆起目光再次仔细审视着眼前这小我私家,淡淡隧道:“希望这次不会再让你失望,我叫宋飞,你呢?”
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洛奇。宋兄,有什么计划?”
宋飞朝牢房外望了片刻,站起身伸手握住铁栏杆,微微吐纳了一口气道:“我计划带你出去。”说罢,他指间渗透出数条水线,水线似乎有生命般攀着铁栏杆朝上蔓延,最后汇聚到牢房内部的监控探头旁,直接渗透进去,探头马上就因短路而冒出白烟。
洛奇瞪大眼睛不行思议道:“你…是…”
宋飞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靠近牢门朝上瞧。
几分钟后,牢狱六层的焦点控制室里传出爆炸声,冒出浓烟和火苗,喷淋系统启动仍无法阻止火势,六层事情区霎时警笛长鸣,红光闪烁。
狱警东奔西走陷入杂乱,下层的牢房里立时嘘声四起,敲打铁栏声震耳欲聋,杂乱令囚犯们兴奋。洛奇见状一阵欣喜,也靠向门边张望,可他的手才触摸到牢门就缩了回来,铁栏杆如烙铁般滚烫!
宋飞也正握着铁栏杆,栏杆泛起出暗红色,紧随着“砰砰”两声,铰链熔断,牢门被宋飞一脚蹬飞,他喝道:“跟我走!”
洛奇绝不犹豫紧随其后,两人冲出牢房进入六角形回廊,回廊上都是牢房,监犯见有人脱困立时鼓噪,示意他们开门。
宋飞找到五层的牢门总闸一拳砸碎,高分贝警报立刻响起,所有牢门开启。
六层的狱警发现危机,高声喊喝鸣枪示警,可暴乱的苗头已无法停止。五层通往四层的旋梯通道有电控闸门,宋飞如法炮制注入水线渗透控制盒,控制盒短路后总控失效,一半闸门自动解锁,未解锁的另一半被宋飞暴力破除。
A区牢狱的隔离设施对宋飞而言竟然形同虚设,四层的牢门总闸也被他击碎,监犯一涌而出如猛虎出笼。现在,六层天梯上的狱警已展开措施,回廊中间是天井,他们悬绳而下朝五、四层回廊上发射眩晕弹。
突然,六层控制室第二次发生剧烈爆炸,天梯断裂,七八名狱警摔在三层的防护网上,三层的牢门总闸也被宋飞砸开,杂乱升级,监犯和狱警发生正面冲突。
三层之后,二层重刑犯区域也被宋飞解禁,重刑犯们欢呼般冲出来大叫大叫,肆意宣泄着积怨,卫生纸如撒花般乱飞。最后即是底层,宋飞犹豫了一瞬,底层是女囚,关押着各色的女犯,女犯们也狂声尖叫摇动牢门。
短暂的犹豫之后,宋飞一拳击碎总闸,既然要乱那就乱到彻底。底层通向出口,通道上有三道铁门,门外应急防暴队已严阵以待,杂乱到现在已有七八分钟,A区牢狱的防暴预案和措施照旧行之有效的,首先要确保将监犯困在焦点区域。
五层牢房全部打开,上层的男犯冲下来进入女牢,不行制止的侵犯和发泄就此展开。
宋飞微微皱眉,这是他无能为力、无法控制的局面,同时也是他希望造成的局面,他进入A去牢狱不仅仅就为逃跑那么简朴,他真正要营救的人就在他脚下的地牢中。
地牢才是A区牢狱最神秘和不为人知的所在。他没费周折就找到地牢的隐蔽入口,伸手按在厚重斑驳的铁门上,这道门全机械结构没有电控设备,只能用钥匙开启。
宋飞没有钥匙,他的手指伸长变细,插入钥匙孔。
这又让他的狱友洛奇大惊失色,宋飞的手指酿成墨绿色,酷似一根植物的藤蔓,紧接着就听铁门内部有金属绷断、搅动之声,他单手握住旋柄用力转动,门里又传出一连串崩裂声,暗销悉数断裂,这道门一半被他从内部破坏锁芯,一半被他用暴力拆解。
洛奇啧啧摇头,叹为观止,毛骨悚然又情绪激动,这家伙简直不是人!“能打”两个字已经无法归纳综合他的能力,他简直就不是人。
宋飞推开地牢门,洛奇也随着进去,依旧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明白只有紧跟宋飞才气离开这。
此时,暴乱已发生十分钟,焦点关押区一片大乱,六层的狱警已开枪射击,枪声此起彼伏似乎形成枪战。宋飞虚掩地牢门,眼前狭窄的石阶徐徐朝下延伸,湿润阴冷犹如地下墓道,石壁上灯光昏暗,比起地面上的尖端设施显得古朴而神秘,判若两个世界。
通道全长也就50米,两侧的铁门完全关闭,牢门上铸有数字,数字早已锈迹斑驳。宋飞走到通道尽头,停在“0”号牢门前,抬手敲击铁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回声,他在门的边缘摸索了一阵,握拳聚力,上半身的肌体骤然间膨胀了一倍,绷紧肩头肌肉撞向铁门。
砰的一声巨响,洛奇心神震颤,地面都随着哆嗦,铁门竟朝内移动了几毫米,石壁上的铰链全部松脱。接着又是一下,铁门内部金属绷断声不停于耳,听得人心惊胆颤,一扇门竟也有种让人听着泄气的感受。
宋飞深吸口气将铁门徐徐推开,侧身道:“你留下,不要让人进来!”
洛奇点颔首,盯着地牢通道,识趣地不去体贴0号牢房里是什么人。
宋飞走进0号地牢,掌心翻转托起一团燃烧的火球,火球将这只有三四个平方的幽闭空间照亮,就见有名满身枯槁的老者靠墙盘膝而坐,身上竟长出根须扎入石壁,似乎生长在石壁上。
火光照在老者脸上,他徐徐睁开眼睛,眼球纯白没有瞳孔,异常的骇人恐怖。
宋飞跪倒磕头道:“先知,是萧族长派我来救你的。”
老者满身僵硬,一动不动,上下唇早已粘连结块,胸腔里发出浑朴的声音道:“他不是派你来救我,而是派你来送我归尘的。”
宋飞摇头道:“不不,族长绝没这个意思。”
老者道:“来了就好,两百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宋飞惊奇道:“等我?”
老者道:“是,两百年前我就预言过你的泛起,你天赋异禀具备五行之力,是我自然界的造化神奇,也是自然界进化、崛起、更新和变异的产物,更是我们向钢铁都市展开还击的要害人物,你必将领袖自然界群伦,夺回我们对这个星球的控制权。”
宋飞深吸口气道:“宋飞必幸不辱命!先知,我们快离开这吧。”
老者道:“不必了,这里就是我的墓穴,我活到现在就是为等你,需要你回去通报几条重要信息。”说着眉心开裂,伸展出一条紫红色的根须。
宋飞并不受惊,这是拥有“自然之力”的象征,他同样也有。
紫红色的根系刺入宋飞的眉心,“信息”就像血液般通报进他的影象。
片刻之后,老者的眉心须不再收回,而是化成粉齑散落在地上。
宋飞一阵莫名的伤心,这是油尽灯枯即将“归尘”的象征,尘归尘、土归土,“归尘”即是死亡。
老者感受到宋飞的伤心,胸腔里发出微弱的笑声,声音转弱道:“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天赋使命,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归尘不是死亡而是自然之力的轮回,我将化作一粒种子,期待下一次的萌发。伤心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伤心是战斗的动力和源泉。”
宋飞颔首,磕头膜拜以示离别。
老者突然道:“带走9号地牢里的人,她是你命中注定的…”话音到此戛然而止,连同石壁上的根须瞬间粉尘化,除了一堆灰尘已荡然无存。
宋飞抓起一把灰尘塞入嘴里,吞进肚子,转身离开0号牢房。
洛奇惊讶地瞧着他,以为他会带什么人出来。
宋飞来到9号牢房前,以同样的手段撞开牢门,牢房里扩散出一股砭骨的寒意,他掌心的红色火焰转瞬散发出微蓝色的光线,9号牢房里没有冰天雪地,却比极地愈发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