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红字小队成员大受攻击,支离破碎,天后娘娘也大为失落。恰巧此时鲛人族那位醒复公主元气回复,愿往上清擒贼,天后娘娘便想着找几位厉害的角色加入红字小队,也好早日了结此事。
楼澈差人下界寻找生死未卜的和妶,他的亲信走遍了冥荒大地也没有结果。在楼澈的一再命令下,又走访魔界、凡间,终于在一家小客栈里找到了人。客栈的老板说店里住着一个女人,身边另有一个精神不大好的男子,二人才刚刚入住不久。
一获得消息,楼澈马上命人将二人接回上清。此间颇经历了一番妨害,和妶面庞消瘦,双眼泛红,再回上清恍如隔世。
和妶本想向天后辞了捉拿零九六的任务,只是沉粼养伤尚要依仗上清药神,此事便延误下来。天后娘娘为了挽留和妶,特意恩准沉粼以散仙的身份加入红字小队,今后追随小队一起查探零九六一案。
又过了泰半个月,各人的伤基本上好了,红字小队的五名成员才得以齐聚一堂,探讨得失。诸仙在与零九六的交手中屡屡落败,席间暮气沉沉,气氛一片死沉。
正当无语间,二层阁楼之上远眺见一女,身着黄绿衣衫,手持一白绢扇,长发曳动,巧笑嫣然,正往阁楼这边走来。
众仙眼前一亮,那黄杉女子走上阁楼,眉眼弯弯,脸廓柔和,一头如黑绢般的长发。
黄衣女子行了个礼,朗声道:“南海鲛人族帝姬醒复,参见诸位仙上。巨魄神尊、楼澈殿下,在下有礼了。玹璟君、和妶女人,多多指教。”说罢顿了一顿,看向沉粼,“这位仙上,恕小仙有眼无珠,却是不识。”
众仙猛见一个如此洁净伶俐的小女人,俱是心扉打开,又见这女人亲和易近,不禁嘴角都是会意一笑。
沉粼起身还礼:“在下竹华居士沉粼,乍到上清,难免女人不识。”
和妶不禁暗笑,竹华居士这个胡诌的诨号不知他是从哪想的,竟然还敢灼烁正大地说出来,认真令人哭笑不得。
醒复眼光灿灿,诸仙一一起身还礼,待到和妶时,醒复若有所思:“这位仙子,小仙似乎在哪见过。”
和妶淡淡一笑,“你我何曾见过呢?女人怕是认错了。”
醒复正待入席,有小厮在巨魄耳畔低语,巨魄随即色变,交接一句,急遽而去。
和妶等人察觉事情差池,亦随之来到前厅。这才见殿外黑压压地站了不下百号身着黑袍、头戴兜帽的人,来势汹汹。沉粼道:“别担忧。均已卸甲除刀,似乎并无恶意。”
和妶一模糊,这般妆扮的人她原在法师塔中见过一次,乃是涂雅氏的族人。涂雅氏一向幽居冥荒,与上清更是井水不犯河水,此番放肆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沉粼低声道:“这些人腰系白带,乃是为人守丧。怕不是与恓元君有些亲缘。”
巨魄大步跨入殿中,只见一头戴兜帽的头领满身一颤,徐徐摘下兜帽,竟是恓元君手下的泓一。
此时的他已不复前几日神采焕然,骨骼消瘦,面庞胡茬遍生,连同鹰目般的双眼中俱是坚硬的棱角。
巨魄沉声道:“原来是泓一仙上,几日别来无恙。”
一旁的侍官道:“我家主人又要事和君上详谈,请非红字小队成员回避。”
巨魄单手一挥,片刻间原本拥挤的大殿走了几百号人,殿中只剩巨魄、泓一、玹璟、和妶、沉粼、醒复寥寥六人,另有一位始终带着兜帽的神秘老者。
自恓元君死在了西天,泓一一直怪罪上清服务倒霉,甚至一度怀疑所谓的红字小队就是零九六的同党,双方也就结下了隔膜。
巨魄徐徐为自己倒了杯茶,“一别数日,泓一仙上已是涂雅氏的领头人物,认真是叫人另眼相看。”
泓一未曾理会他的讥笑之意,道:“君上死后,我以涂雅氏大世子之名接手了涂雅氏一族,成为新一任的恩主。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和上清周雅氏联盟,零九六与我的血海深仇,我誓要他血债血偿。”
巨魄道:“恓元君之死,上清无不痛心疾首。只是涂雅氏一向门户甚高,前几日还出了个涂雅拟芜那般的人物,若与左右结盟,不知恩主诚意在哪里?”
泓一音调阴森至极:“诚意?上清三番两次地为零九六所挑衅而视而不见,莫不是跟凶手有什么亲缘?这杀君之仇上清愿意忍,泓一一人也誓必与凶手争个崎岖。”
巨魄脸色一沉,“啪”地一声拍案道:“上清还没沦落到任尔撒野的地方,尔等出门不送!”
泓一嘴一撇便要起身,玹璟劝阻道:“泓一君莫要急躁。各人的敌人都是零九六,又何须闹此内讧,白生干戈呢?能得涂雅氏的资助自是极好的,否则单打独斗,又算得了什么英雄?”
泓一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上清诸神不外是尸位素餐,我涂雅氏自不会强求诸位联盟。泱泱诸神,我泓一只看中一人,此次前来,也只向上清借这一人足矣,照可将那零九六碎尸万段。”
说着将目光定定看向看向一旁静坐的沉粼,道:“他。”
沉粼猛地被提及倒也不见如何惊讶,倒是和妶有些忙乱,只听沉粼淡淡道:“蒙泓一族长抬爱,我本不是上清的人,去留自然也由不得上清做主。只是,你不要再好好想想吗?”
和妶见沉粼并不受抬举,也不知他心中所想,也就未便插话。
巨魄脸上阴沉得可怕,见泓一一时无语,楼澈道:“上神刚刚说要与上清联盟,不妨坐下细说。”
泓一脸色稍有缓和,从袖中掏出一紫叶黄花的一穗长花,道:“此乃零陵香,涂雅氏家族图腾。本族背负血海深仇,与上清的联盟,本族真心实意,现将请出零陵香,若怀异心,那即是亵渎了祖宗,家族逐之。”
众仙见泓一将家族圣物都请了出来,也便知道这泓一是恨毒了零九六,铁了心了要与上清结盟,报此大仇。
巨魄道:“既然如此,泓一君将零陵香收了吧,上清已然知晓涂雅氏的诚意,也愿意与君结盟,同谋大事。”
玹璟道:“只是搪塞零九六非必普通凶徒,我们已与他两度交手,每次都设计了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战略,却都被对方轻易看清其中弱点,两次都落了下风。搪塞零九六一事,切不行鲁莽行事,还需从长计议才好啊。”
和妶见泓一身旁一人始终默默站立,插口道:“泓一君身旁这位是?”
泓一一字一眼道:“他,就是搪塞零九六的利器。”
说着命身后那人徐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眸中却带着深海一般的蓝紫色。泓一道:“这位是本族的乌图长老。已闭关十余年,也是涂雅氏最大的诚意。”
乌图长老徐徐启唇:“列位,在下涂雅乌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