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投射出的不规则光斑中,并肩站着三小我私家,一男一女和一个孩子。他们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耀眼光线下,连眼睛都不眨。
林玉紧紧握着偏向盘,手指骨节泛白,冷汗顺着鬓角流下,胖子身体紧绷,从牙缝挤作声:“咋…办…”
双方僵持,空气似乎凝固。
突然,那个男人抬了下手,林玉就像被踩到了尾巴,挂一档,松离合,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轰!
……车原地没动,前机盖子飞了……一大股白烟滔滔冒出。
林玉咽了口唾沫,一脸迷茫……油门给的太大,发动机爆缸了?一旁胖子陷入呆滞,憋半天吐出两个字:“牛B。”
车里陷入死寂,只能隐约听到水箱传来的嗤嗤声。
白烟徐徐散去,二层楼房还在,但是……
“人呢?”林玉瞬间坐直,瞪大了眼睛,那三小我私家不见了。
胖子突然一把抓住了林玉的胳膊。
林玉随着一哆嗦……胖子竟然死死盯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尼玛……”他反映过来,额头泛起细密的冷汗,脖子像打了石膏,僵硬地慢慢转头。
车窗玻璃上泛起了一张男人的脸,五官被挤的变形,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林玉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呆呆看着那张脸。
“你们……”男人往后缩了一下,“住店吗?”
“……”
“……”
林玉花了一分钟脑子才转过弯儿来,听懂了这句人话……
“你特么有病啊?啊?住尼玛!”胖子破口痛骂,低头翻趁手的家伙,就想下车揍人。
窗外的男人跟没听见一样依旧挂着假笑,不外自从说了这么一句人话,看起来稍微像个活人。
林玉拽住了胖子,琢磨半晌,问了一个深入灵魂的问题:“你是人吗?”
这句听起来很像骂街,但那个男人认真所在了颔首:“我是人。”
“你是尼玛……”胖子听着这莫名其妙的对话,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打的就是人。”他甩开林玉,开门下车,绕已往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领子。
没想到男人绝不反抗,看着胖子的眼睛,又问了一句:“你们……住店吗?”
胖子一拳砸在男人脸上,把他打翻在地,骂道:“鹦鹉成精还敢这么嚣张。”
话音未落,男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女人和小孩与他并肩而立,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异口同声问道:“你们住店吗?”
这一嗓子立体声把胖子吓了一跳,拉开架势就准备一挑三。
那三人又同时往前踏了一步,这次声音变得尖厉,鬼哭狼嚎似得吼道:“你们,住店吗!”
胖子满身一紧,立刻就想给这仨鹦鹉精来个电炮飞脚。
“等会儿!”林玉开门下车,心情严肃,完全镇住了局面,徐徐说道:
“几多钱?”
“……”
男人恢复了僵硬笑脸:“不要钱。”
“我……”要不是林玉死命拉着,胖子已经飞起一脚揣在那男人脸上了,“你特么,你特么跟谁俩呢?”
胖子折腾了几下终于消停,林玉看到那仨人什么反映都没有,只是带着假笑杵着,他作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回覆:“空老三。”
女人回覆:“空老二。”
小孩回覆:“空老大。”
……胖子乐了:“你们仨辈儿排的很科学啊……”
林玉一阵无语,这绝对是仨NPC,活人哪儿有这么傻缺,他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仨人同时张嘴,正要异口同声,林玉赶忙摆手:“不要立体声,单声道就可以。”
男人指着脚下的公路:“维度公路。”
“行吧,”林玉叹口气,从NPC嘴里很明显问不出啥有用的信息,扭头冲胖子说道:“车怎么样了?”
胖子挥手扇了扇白烟,往里发动机舱里瞥了一眼:“被你一脚干废了。”
“你们……”那一家三口并肩往前迈了一步又要播放那句台词,林玉赶忙大吼:“停!我们住!带路!”
三人立刻转头,迈着整齐的法式往二层楼房走去,林玉和胖子对视一眼,无奈只好跟上。
这栋二层小楼方方正正,整个水泥灰的颜色,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对开的木门。随着立体声三人进屋,林玉愣在门口。
这楼外面看着像义庄似的,里面装修却极其豪华,似乎高端会所。随处包着大理石和实木,楼顶垂下一盏巨大璀璨的水晶灯,底下是一圈真皮沙发,靠墙有一溜吧台,满墙摆着饮料酒品食物。
空老三走进吧台,拿出两个酒杯,一顿眼花缭乱的操作,倒出两杯鸡尾酒,往前一推。胖子没客气,端起来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换个大点儿的杯子。”
这时,柔和的音乐响起,空老二开始拉小提琴,一旁叫空老大的小孩儿坐在地上,木讷地摇着两个沙铃,哗哗,哗哗。
林玉怔了怔,这是什么套路……糖衣炮弹吗,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走到吧台前,猛地一拍台板:“上点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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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胖子递过来一瓶冰镇的啤酒。
林玉接过抿了一口,继续望着阴森森的天空发呆。
两人现在正在二层楼房的楼顶,这里支着两张躺椅。
在楼里酒足饭饱,两人爬上楼顶,在躺椅上发呆,如果不是身处诡异的情况,倒有些惬意。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连风都停了,从这里看向四周会有一种错觉,似乎整个空间都消失了,只有这一栋楼孤零零地存在于虚空中。
“啥时候出发?”胖子问道。
“天亮,”林玉枕着手,隐约还能听到空老二演奏的小提琴声,徐徐有些昏昏欲睡。
突然。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一跃而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到中天。
林玉叹口气,难免有些遗憾,糖衣炮弹怎么就不能多打一会儿,难道他扛不住吗?真是的……坐起来正想招呼胖子,却突然一怔,接着大笑:“你特么怎么突然长胡子了?”
没想到胖子纳闷儿道:“啥?……络腮胡,你哪位?”
林玉一摸自己的脸,摸到一丛乱糟糟的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