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仰着头,看着太行山宛如神明的身躯,已经清楚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太行山所利用的,真实与虚幻的界限。
如果将利用虚幻比作一场魔术演出,那么,林玉可以是被蒙在鼓里的观众,也可以被接引到后台,看清楚一切玄机。
现在,他明白看到,太行山竟然将真身藏在了虚幻中,而将虚幻的小孩形象投射到了真实中。
这种操作,简直像真正的神明!
林玉马上明白了太行山那句话的意思,有一种生命可以凌驾于任何生命之上。
这时,太行山的声音又一次响彻云霄:
“虚元一直认为,这个世界不仅源力枯竭,更要害的是失去了承载源力的规则。想要彻底恢复源力,至少需要六种规则。
两百年前,他发现了代表真实与虚幻的大涵石。但是,真幻只是无数规则中的一种。”
“大涵灵璧究竟是什么?”林玉仰头问道。
“大涵灵璧是大涵石的焦点,蕴含着一道规则以及无尽的源力。”太行山似乎能清楚地听到林玉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复灵者也可以利用幻梦?”
“因为大涵石同样蕴含源力,认真实与虚幻的规则被建设,复灵者将大涵石研磨携带,便可以借用其中的源力,短暂利用规则。此外,大涵灵璧近在咫尺时,散发的源力也可以被窃取。”
林玉名顿开,原来黄色粉末和红色粉末都是用大涵石研磨出来的。
“吾退出后陷入沉眠,三十年前被叫醒,才知道圣罡和虚元的分歧终究无法和谐。圣罡带走了大涵灵璧,而且用她的生命为这个世界换来一个选择的时机……”
说到这里,太行山徐徐伏下了上半身,林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一脸浓密的髯毛,一双眸子亮若星辰。
“林玉,这个选择的时机现在摆在了你的面前。”
“我另有的选吗?”林玉说着举起大涵灵璧晃了晃。
“虽然,除了圣罡,吾也可以解除你与大涵灵璧的关联,而且保证你回归平凡。”
“另一个选择是什么?”
“建设其余五种规则,为复灵者打开归途之门,同时,守护你们的世界。”
林玉摘下大涵灵璧,放在手心,无奈一笑:“听起来就很危险,而且我像个看门儿的。”
“超凡……”太行山的声音变得愈加浩荡,以至于听起来层层叠叠如同无数人配合念颂,“本就是一种危险的穿越,一种危险的路途,一种危险的……战栗和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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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全地形摩托轰鸣着疾驰而至,停在了四层平台的边缘,下来一个女人,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林玉。”
“嗯?开国?”林玉惊讶道。
从太行山的院子出来,林玉没见到胡子哥和老王,只好顺着街道溜达,不久发现每层平台之间都修了台阶,便爬上了第四层,找了个清净地方俯瞰着下面灯烛辉煌。
“你伤好点了?”林玉问道。
“嗯,”开国在旁边坐下,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这里建设了许多年吧?这么多屋子,”林玉找了个话题。
开国缄默沉静不语,隔了一会儿才突然说道:“林玉,谢谢。”
“啊?”
“在医院……”
“嗨,应该的,尤格萨隆很炫酷吧?”
“你已做出了选择?”
“嗯,你瞧,”林玉拍了拍胸口,那里空无一物,“太行山帮我取下来了。”
开国笑了,笑得和一个普通女孩儿一样。
两人缄默沉静下来,只并肩坐着,凝望这个神秘又伟大的空间。
没人能够想象到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地方,存在这么一群隐姓埋名,默默支付的英雄。
隔了许久,林玉突然说道:“开国啊。”
“嗯?”
“转头你给问问单元领导,我能不能到异动局上班儿,白折腾了这么一顿,好歹让我混个体例嘛,”林玉想开个玩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但是,开国第一次看着林玉的眼睛,认真所在头:“好。”
“啧,局气,”林玉终于大笑。
开国站起身,跨上全地形摩托说道:“走,送你出去,你的怙恃已等了许久。”
林玉拍拍屁股,跳上摩托后座:“走着。”
穹顶的射灯在地面投下大块的光斑,全地形摩托一路疾驰,不停穿越黑暗与灼烁。
在咆哮的风中,林玉再一次嗅到了开国身上草芽的香味,而且听到她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林玉,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林玉怔了怔,看着开国飞翔的发丝,轻轻说道:“我啊,上班儿呗,换个清闲的事情,看大门儿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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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事情,似乎变得极为简朴。
林玉又一次坐了四十分钟电梯,不外这次有开国陪着。
开国温和了许多,在林玉扬言改天要请她去“鼹鼠的故事”里唱歌的时候,破天荒笑得露出了牙齿。
随后,林玉见到了爹妈……即便他无法再看到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也依旧察觉到,怙恃这些天一直生活在太行山的幻梦中。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一直在家,而林玉只是回了一趟老家第二天便返回,然后继续上班。生活只是经历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妨害,万幸已回归正常。
林玉很谢谢太行山,也谢谢异动局。
老王开车把他们一家三口送回了滨海市真正的家,解除了幻梦后,他在楼下和林玉缄默沉静着抽完一根烟,拍了拍林玉肩膀走了。
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叮…咚叮叮叮叮咚……
林玉的电话响了……铃声也是天堂岛之歌。
“喂,妈,咋啦?”
“小玉啊,送完朋友了没?上楼的时候顺便去一楼小卖店买几斤鸡蛋,真是奇了怪了,我明明记得早上另有好几颗呢,”母亲在电话中说道。
“好的。”
林玉挂了电话,溜达着去买了包烟,又买了两斤鸡蛋。随后他走进电梯,看着电梯厢的镜子中自己的脸。
他嘴角翘起,突然弯腰把脸凑到了镜子前。
那一双眸子里,似乎另有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