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约莫有五六米深,呈拱形,整个刷着明白,窗户玻璃都碎没了,仅剩个框架。
老栓蹲在最里边的墙角,肩膀发抖,嘿嘿的闷笑回荡在窑里,诡异的气氛连正午的阳光都压不住。
寒意直透心神,林玉满身一紧,打了个哆嗦。东子在旁边,吸气很重,吐气时打颤,也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老栓噌得站了起来,笑声酿成窃笑,就像小女孩捂着嘴偷笑,带着尖细的尾音,咯吱咯吱。
林玉被这笑声惊得一口气吸进嘴巴怎么也咽不下去,极端的惊惧恰似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肺,两条腿灌了铅一般挪动不得。
只见老栓缩着肩膀窃笑着,徐徐的向右侧脸,脸刚转到右边,右眼的眼珠子却已经险些转进眼眶,看向了林玉。
“尼玛……这特么的是什么心情啊??”林玉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老栓那张苍老褶皱的脸上,肌肉发抖不停,嘴角咧开,竟然泛起出极端的惊喜。
这时,东子再也忍受不了,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手里的锄头呼得甩了出去,嘣一声脆响,掠过老栓的脑门插进了墙里。
老栓很给面子,没有继续作妖,一头撞在墙上软软倒地。东子保持着甩锄头的姿势,瞪大眼睛,眼神都无法聚焦。
僵持了几分钟,林玉缓过劲儿来,想到东子这一手可下了死力,不会把老栓给敲死了吧?他拍了拍东子:“你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这间窑洞的门已经烂没了,客厅积着厚厚的灰尘,有一溜脚印通往杂物间。
林玉顺着脚印走进客厅,站在杂物间门口探头往里审察,脚印显示出老栓没有丝毫彷徨,直奔墙角。
“老栓一定去过井边,甚至真的下去拿了什么工具,不出意外就埋在这里,竟然让我瞎猜猜中了,适才屁股上那一脚不冤,”林玉心下了然,又等了片刻,才试探着走进杂物间。
这间洞子没有什么特此外地方,青砖铺地,空无一物。老栓侧脸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玉走到老栓身后俯身一看,此时老栓的脸肌肉松弛,已经恢复了正常,他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又一端详,马上陷入呆滞。
老栓的鼻孔嘴唇上……糊满了黄色的粉末。
瞬间林玉就明鹤发生了什么,往墙角一看,果不其然,那里地砖被起开,刨了一个浅洞,除了翻上来的土,还扔着打火机,烟盒,口香糖的锡纸,其中一张锡纸上有烫糊的一坨黄色粉末。
林玉一阵无语,老栓不是中邪了,是特么的嗨了。
这种用来布密室的媒介,或许自己就有强烈的致幻性,这个老家伙,竟然把这玩意烫着吸了,甚至还吃进了嘴巴里。
早年来的时候,林玉就听说老家村民偶尔有这种让他深恶痛绝的犯罪行为。这个独居的农民可能穷的买不起,异想天开的烫了黄色粉末,便立刻迷恋在强烈的幻觉中。
林玉叹口气,冲东子招手:“进来吧,没事了。”
片刻后东子谨慎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锹把,显然心有余悸,不外走到林玉身后探头一看,瞬间也反映过来,骂了一声:“这个乃求货,原来做这的。”
林玉试了试老栓鼻息,感受他呼吸正常,又摸了摸他额头,有点烫还青了一片,预计是被锄头砸晕了,于是扶他靠在墙上,招呼东子:“看着点儿他,小心一会儿醒来又跑。”
“这次敢跑,我直接卸了他脚,”东子适才被吓狠了,咬牙切齿。
林玉苦笑,从墙上拔下锄头,蹲在墙角的坑边翻动,老栓一定还埋了此外工具,黄色粉末太容易藏了,没须要放在这里。
果真,刚刨了几下,锄头就碰到了坚硬的工具,林玉用手扒拉开土,看到一个黄色的铁饭盒。他把饭盒拿起来微微晃动,听起来里面似乎装了几块石头,一晃哗啦哗啦响。
这种饭盒结构简朴,盖子只是搁在上面,绝不行能设置什么机关,林玉把饭盒放在地上,掀开盖子,看到里面确实装了几块工具,灰蒙蒙的,既像石头,又像铁块,棱角明白,看着像从整体上敲下来的碎块。
林玉有些疑惑,这工具即便有价值,老栓这样的农民怎么可能知道呢?还藏的这么隐蔽。
他拿起饭盒想凑近了看一下,突然,其中一块体积点的石块直射他的胸膛。
噔!林玉感受心口一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有机关。
但是下一秒,死亡的虚弱并没到来,“嗯?怎么不疼了,没死?”林玉睁开眼睛,没看到自己血溅就地,只看到东子眉头挑着,指着他胸前的玉:“你这玉是块吸铁石?”
林玉纳闷儿,这特么说的是普通话么?玉就是玉,跟吸铁石有半毛钱关系?结果他低头一看…呃…这玉牌是吸铁石?
原来那块飞起的石头,牢牢吸在他的玉牌上。
林玉捏着石头,稍用力就拽了下来,一松手,噔,又吸上了。
真特娘的奇了个怪也。
东子把饭盒往玉牌上一凑,里面的三块小石头同时飞出,蹬蹬蹬,都吸在了玉上。
“什么玩意儿?”
林玉彻底懵了,从没听说过玉石有磁性。
“难道……这种石头和玉牌同源?同源吸引?看来真的来对地方了,这是重要的线索,”林玉看向老栓,心中思路变得清晰,“一切还得等这位醒来。”
东子逼急了扔出去的锄头实在是下了死力,万幸只擦了一下老栓的额头,但即便这样,老栓也没有半点醒转的迹象,倒是呼吸都正常。
林玉想过这会儿把老栓背出南河村,可东子指了指老栓口鼻残留的工具,意思很明确,这要真被验出来,谁也说不清。
不外真一直拖着也不是措施,林玉和东子说定,再等上半个小时,要是那不靠谱的堂哥还没泛起,那说什么也得先出去。
说起堂哥,林玉马上气不打一出来,就这还特么道上的,下水道吗?连个电话都没留,彻底撂挑子不见了。
剧烈运动了一中午,又累又渴,连瓶水都没有,只能在窑洞里干等,林玉抱着饭盒,靠墙坐着,没过多久就眼皮子打架,迷迷瞪瞪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恍模糊惚间,有人似乎在低声呢喃。
林玉起初思维缓慢,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消息,片刻后他猛得睁开眼睛,同时心想:“糟了。”
此时反映过来,已经迟了,映入林玉眼帘的,是一幕惊悚的画面。
老栓盘腿而坐,左手握着一块石头,右手不停挥洒黄色粉末,两眼翻白,嘴里念念叨叨,令人听不真切却像好几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带着一股奇异的,让人迷恋的力量。
林玉心头马上升起绝望的念头:“大爷的,谁说那些神秘人不会化身穷乡僻壤的独居农民??”
下一瞬间,灼烁崩散,黑暗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