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林玉的思绪还处于混沌中,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玉牌。
青色的光线已经消失,玉牌照旧原来的样子,和掌心一样大的长方形,颜色青绿中透黄,没有任何雕纹,只有一个穿绳子的圆孔。玉石市场管这种形制叫做无事牌,寓意平安无事,十分常见。
一丝温润冰凉透进掌心,林玉眼神飘忽,难以集中注意力,只有一个念头:“适才……玉牌发光了?”接着头一歪,昏了已往。
不知过了多久,嗓子的干枯让林玉悠悠醒转,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门框,他向右边转头,看到的是第一个场景,卫生间。左边是第二个场景书房,他正幸亏门槛的位置倚着门轴,显然被用来防止门突然关上。
胖子坐在书桌前低头吸烟,苗站在书架前,研究上面摆的书。
皮皮躺在屋子中间的地上,一动不动。
“胖子……”林玉张了张嘴巴,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沙哑得就像锉木头。
胖子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烟扔了,赶忙走到林玉身边,手上捧着一个装饰用的镌刻华美的花盆。
“水……”林玉虚弱道。
胖子把花盆捧到了林玉嘴边,林玉低头一看,是一盆血液。
“喝吧,我和苗喝过了,味儿还行,你尝尝咸淡儿。”胖子咧嘴,声音却同样有气无力。
林玉知道这玩意哪儿来的了,肯定是洗脸池水龙头新鲜出炉,这会儿嗓子干得冒火,顾不上什么血不血了,就着花盆边缘,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儿和腥味儿直冲脑门。
喝完看到胖子眼神灼灼,林玉问道:“咋了?”
“什么味儿?”胖子问。
林玉一怔,以为胖子又开玩笑,却发现他心情很严肃,只好砸吧砸吧嘴:“血的味道,不外似乎……没想象的那么稠。”
“嗯,口感像什么?”这时苗也走过来。
“像……豆乳?”林玉不明所以,觉得这对白太怪异了。
胖子冲苗颔首,端起花盆又抿了一口:“啧,我和苗发现,这个工具喝起来,我和他的感受纷歧样,他觉着像清水,我喝起来真的是血,贼特么难喝。”
“难道……”林玉想起苗之前的分析,“幻觉?这……难道是凭据我们脑子里的经验去感受到的?”
林玉说的很拗口,不外苗和胖子显然也早就分析过了,同时颔首。
“我确实喝过血,鸭血,”胖子把花盆扔在一边,“艹,这特么的算挤兑人吗?”
林玉笑不出来,脑子里稍微一琢磨,猛地瞪大眼睛,摸了摸耳朵。
“你发现了吧,没流血,耳朵也能听到,”苗看到林玉的行动,作声道,“要是真有那么大的声音,我们耳膜早就裂了,基础不行能恢复。”
林玉点了颔首,十分赞同,只是,幻觉未免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怀疑自己真的会死。想到这里,他把玉牌摘下来,递给苗,说道:“适才我的玉牌发光了,然后琴声就停了。”
苗看了看,又递给胖子。
胖子举起来对着灯光:“这玉,看来是个挂啊?你这个挂……也太磕碜了,这水头,这光泽,三百一斤。”
林玉摆摆手:“送你了,你开挂接着玩吧,我是不行了。”
胖子一乐,把玉扔回给林玉:“别闹,外挂都是拾取绑定的,你快点把这个NB技术学了,咱们时间不多了。”
“嗯?”林玉听到后面一句怔了一下,看向不远处躺着的皮皮。
“皮皮昏厥了,咱们得赶忙出去,送他去医院。”苗说着站了起来,“走吧,在这里待着没用。”
林玉已往试了试皮皮的额头,热的烫手,脸色苍白,呼吸很轻微,状态很欠好。
苗一把背起皮皮:“走。”
胖子拎着半个琴凳,一马当先,走进漆黑的走廊。
林玉握紧了玉牌,把挂绳缠在手上,跟在胖子后面,苗背着皮皮在最后。
穿过走廊,破损的钢琴照旧被一束灯光照着,满地的黑白琴键和琴箱碎片。
钢琴一旁的密码门洞开。
胖子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后面左顾右盼的林玉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咋了?”林玉问了一声,探头一看,立刻陷入呆滞。
原本综艺中,这扇门开在一个回字形走廊的一边。加入节目的明星,会在这个黑暗的回字形走廊里玩四角游戏,四角各站一人,左上角A出发走到右上角B处,B出发走到右下角C处,C再出发,走到左下角D处,这时,A是没有人的,D出发走向A时,会在黑黑暗走进节目组在A处设置的翻转门,然后消失不见,造成恐怖效果。
那么,从这扇门出去,看到的应该是一个横向走廊。
但现在,却是一条笔直的走廊,通向未知的黑暗。
林玉发现,他对这个密室的经验一次又一次被击碎,直到现在,荡然无存。
胖子咒骂了几声,扭头看了看林玉和苗,试探着准备进去。
“等会儿,做个火炬。”苗说道。
林玉颔首:“对,这走廊不知道多长,做个火炬照明,还能防身,”说着便开始动手拆钢琴,胖子也来资助。
琴箱上拆下木条,一端劈裂十多厘米,胖子脱下T恤,缠在木条裂口上。
林玉担忧一个不够用,又做了一个,价钱是他和胖子两人都光了膀子。
可惜没有助燃剂,点着T恤很是费劲。
等再次出发,胖子举着火炬走在前面,林玉握着没点着的一根火炬走在后面,苗背着皮皮在最后。
走进黑黑暗的时候,胖子自嘲:“我特么感受在COSPLAY,林玉,我造型咋样?”
“Carry全场。”
林玉笑了笑,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情一定比哭还难看。
黑暗的走廊里寂静无声,起初另有从钢琴那里透出的光,走了没一会儿,就只剩下火炬的光线。
火炬燃起的火苗摇摆不定,两边墙壁上的影子模糊幻化。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林玉满身紧绷,心跳得咚咚响,死死盯着前面胖子举着的火炬,心想:“还好没有什么阴风,这个火炬还能挺一会儿。”
这时。
呼……火炬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