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云大爷让人请了医生进来,此人正是谷医生。
云老夫人也派了人过来问话。
来的是章瑶和杜鹃。
章瑶是来看云姝的。
杜鹃是来传话的,“老夫人让奴婢来问问,三女人可有大碍?”
云妍立刻撇开关连,“医生说是心疾,与饭菜无关,饭菜无毒。”
“既是这样,三女人养好身子才是重要的,老夫人让奴婢带了一句话,说是府里近日事多,三女人又是初醒,许是许多事都不知情,家里的事有尊长,三女人莫要逾矩,只管在院子里多翻几本书,懂几番原理才是。”
这话的意思明白是软禁她了,显然就是觉得她故意生事,不信她。
云姝暗自摇头,这云老太太要是个明事理的人,贵寓的女人也不会一个个都性情孤苦难缠。她也更不必孤身一人,与人暗斗。
听了杜鹃传的话,陆氏暗自欢喜,老太太可算是做了件让人称心的事。
“杜鹃女人传的话我都知道了,还请回去跟祖母说一声,我要是哪里做错了,请祖母言明,也省的我下次再犯。”
杜鹃愣了愣,低头答,“老夫人也是担忧女人的身体。”
“让祖母费心了。”
“不知女人可有其他付托?”
“不敢。”
杜鹃有种冒犯了三女人的感受,说话都小心起来,“奴婢这就去回话,不能让老太太担忧了。”
杜鹃未做久留,留下话便离开了。
但是章瑶未走,她得了云老太太的允许,来玉棠居陪两天云姝。
她看云姝站在那里,忍不住皱眉,走近道,“你身体不适,坐着吧。”
“多谢姑姑,大伯母在这里,我总欠好坐着。”
陆氏听这话,只恨不得立刻拆穿她的嘴脸,适才自说自话的坐着,人前倒好,摆出这副样子,实在虚伪的很。
老太太既然发话,她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须要。
只是云大爷请的医生还在门口,纹丝不动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开的计划。她必须尽快把人打发了。
这时候已经把云姝的病症定下来了,她可不想再出此外状况。
她刚要说话,就听“啪”一声。
云姝摇摇欲坠,手撑着桌子,拂倒了桌上的香炉,炉子掉在脚边,灰粉撒了一地。
“小心!”章瑶慌张皇张拉着云姝避开。
“女人!”严嬷嬷也急遽拉着她,把云姝护在中间。
陆氏到嘴的话只能改口,“快来小我私家收拾收拾,别伤了你家女人。”
青芒上前来低头收拾。
陆氏道,“你身子虚就好好休息,田嬷嬷那边,虽说是个误会,可你这样错怪她,这事总要给个交接。我想着,你对她心有芥蒂,不如我把人领回去,如今严嬷嬷也回来了,他日我给你另寻个伶俐的丫头,你看如何?”
身子的娇弱的女人往后面一站,目光澄净又带着一丝丝倔强。
“大伯母想把人要回去我也无话可说……”她慢声细语道,“当初田嬷嬷过来的时候,也是几经周折,厥后连卖身契都一并都拿了过来,显然大伯母是真心诚意送给我的,大伯母恳切送人,我自然真诚待人,这些日子一直把田嬷嬷当成严嬷嬷一般看待。我无父无母,蒙大伯母照拂才有今日,按理说我也应该听大伯母的话……”她说到这里,喘了口气,一副虚弱的模样,却强撑着继续道,“可有些话我也不能不说,大伯母刚把人送了来,如今就要把人带走,田嬷嬷人还晕着,别人不知道,都以为是云府三女人的不是,未照料好大伯母送来的人,到时只怕我成了众矢之的。”
陆氏胸闷的很,这些话让她把人带走不是,留也不是。若把人带走,她即是对二房孤女无情无义,若是留下,她适才那句把人带走又算什么?她这个内宅女主人,威严都不存在了。
“你怎么跟我娘说话呢?”云妍回应的更快,她气呼呼的质问。
“我没有其他意思,若是说错了,还请大伯母责怪,我这就让严嬷嬷拿卖身契去。”
云姝给严嬷嬷使了个眼色,严嬷嬷立刻进了内室。
陆氏道,“我把人要回去,也是想替你管教管教,到时还把人还给你,哪里是要收回卖身契?”
云姝不言不语,只等严嬷嬷拿着那张递过来的卖身契递到陆氏面前。
“正是这个,还请大伯母收回。”
陆氏哪能接?
严嬷嬷的手未曾放下,“夫人既然要把人要回去,虽然这卖身契不能留,否则田嬷嬷要是一时想不开,到时这人还不知算谁的。”
陆氏有多狠辣,严嬷嬷是清楚的。
云姝也清楚,陆氏想要的不是卖身契,而是田嬷嬷,虽然,这卖身契已经送到她手上,陆氏肯定不会再拿回去,究竟人都是要脸的。
如果陆氏卖身契不拿回去,云姝肯定不会放人。
一时坚持,陆氏脸色愈加尴尬。
“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好了,有的是主意,我这个做大伯母如今总是美意办坏事,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也罢,她人如今晕着,就留在你这里休息。”陆氏语调阴阳怪气,只说让人在她院子休息,却没说好了之后的去留。
严嬷嬷见好就收,放下手退到一边去。
陆氏如今一刻也不想在这里久留,便道,“这位李医生医术是咱们秀水数一数二的,我们贵寓看诊都是请这位李医生,他诊断的自然无错,既如此也就不必节外生枝,另请人诊断……”
说罢,她自顾付托,“请谷医生出府,留点碎银子给人家,别让人白白走这一遭。”
青芒捧着满是灰粉的香炉,正出门,却被门口的谷医生拦着。
“且慢!”
只见谷医生拦着青芒,皱着眉,一脸严肃,“敢问这里头点的香料另有吗?”
“有。”青芒随意的回了一句。
“多有冒昧,拿来我看看。”
陆氏皱眉,身侧的阿芳立刻上前赶人,“谷医生,请吧。”
“我想看看这香料,看完就走。”谷医生哪肯走。
“女人家的工具,又有什么可看的?”陆氏面露厌恶。
谷医生站的直挺挺的,就是不动一下。那女人还没开口送他,他才不会走。
阿芳无奈,这医生是大爷请进来的,她若执意赶人怕是不妥。她看向自家夫人,但见她一脸急躁,显然不想周旋。
“谷医生若有疑问,不如这样,李医生刚刚给我们三女人也诊断过了,不如让李医生跟谷医生说说?”阿芳温和劝道。
谷医生撇开头,看都不看她。
阿芳脸色微僵。
严嬷嬷开口,“夫人,今日之事未明,虽说饭菜无毒,可事情总要查个明白,咱们女人好好的,用过饭之后就突然出个心疾?总要多请几个医生看看才气有个结果。”
陆氏不以为然道,“姝娘这些日子经历的事颇多,受到惊吓也是寻常之事,你那些日子不在,自然不知,我却是知情的。”
严嬷嬷坚持,“大爷既然请了医生来,怎么说都得给咱们女人把个脉。”
陆氏气急,这严嬷嬷明白不把她放在眼里。
“请两位医生出府。”她喝道。
严嬷嬷不愿了,声音扬起来,不大不小正传到院子外,让守在门口的两人听见,“夫人赶走医生不知是何用意?老奴这就去问问大爷,怎的大爷请的医生就不能给咱们女人切脉了?”
“刁奴你!”陆氏怒骂,迎头却对上一双压迫的眼,不是云姝,又能是谁?
陆氏一个激灵,这个傻子莫不是换了个魂不成?怎的看人这般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