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人生病这一遭,陆氏很是焦躁,生怕大女人因此毁容。
趁着老太太他们出门,陆氏去了一趟西门外的青古寺,求了一个平安符。
老太太亲自去温家祭拜,也算是给足了温氏的颜面。
陆氏清楚,老太太无非是因为有朝廷官员在贵寓,人家陛下近臣都去祭拜了,她作为亲家肯定要去,否则这一遭老太太肯定让她代走一趟。
陆氏刚踏进门就听说老太太晕倒了,她忙不迭地去了静堂。
本以为老太太晕倒是去温家发生的事,哪知是回到了府里才发生的,再一探询,是严嬷嬷跟老太太起了争执,老太太被气晕的。
原来严嬷嬷回来了!
陆氏坐在那里发愣。
直到云德进来,她才站起来相迎,“爷,您回来了。”
“我早回来了。”云德连看都没看她。
这个发妻当初定下来的时候他并不乐意,她身世商贾,不知诗书,粗鄙无礼,云德那时真的看不上。
可是他不得不娶。
云德遣退她跟前的阿芳,“你出去。”
阿芳朝陆氏看了已往,见陆氏颔首,她才出去。
云德坐在那边,无意识的敲着扶手。
陆氏心里却是嘀咕,他每次酝酿心事都是这样,这一番小行动怕是又要找她麻烦了。
“爷,我去守着婆母。”她转身就要进后堂。
陆氏如今不喜欢跟他争执,所以不如避开。
“等等!”他喊住她。
陆氏脚步一顿,转头,态度诚挚,“爷有事?”
“你近期筹备些银两,多准备些,到时修葺旧宅用。”
“爷说的绣楼?这银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找工匠……”
云德道,“另有昭华院,一起修整。”
“昭华院?”陆氏道,“要重修那院子?修了给谁住?”
“姝娘的院子太小,好几个下人挤着,该换个住处了。”
“昭华院……给她一小我私家住那也太大了些,她是女人家,又是这么大年纪了……”昭华院比唯贤院小不了几多,让那丫头住那么大地方也太自制她了!
“不如这样,我等会儿就去看看,给她收拾一间大些的院子出来……爷想修整昭华院没什么,我们可以改建个花园,或者暖阁如何?”陆氏滔滔不停的说着,“咱们儿子大了,早晚要分出去,不如把昭华院大修,给修哥儿造个单独的院子出来……”
当年锁昭华院的时候陆氏就有这想法,但是二叔刚过世,她不能在那档口提,所以就一直等着时机,这几年她就在攒银子,大修的银两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云德显然没有异议,但也并没有直接说好。
“既然是大修,工匠就由我来找,你把银子准备妥当就是。”
陆氏微微不满,不妥家不知柴米贵,爷每次用银子都像是钱很好赚似的,对她连句“你辛苦了”的话都没有。
“有困难吗?”
“大修那可是一大笔银子……”若到时候银子撒出去了,屋子建出来却不是给自己儿子住的,又该怎么办?
陆氏长了个心眼,究竟三房那边也有俩儿子,三房肚子里还怀了两个,到时把昭华院建出来给修哥儿住,只怕三房那边不愿意。
她私账的钱是足够大修了,但公账上面的钱可不够,若是三房要分土地,那肯定要走公账,她要是自己出银子岂不是大傻冒!
云德微微皱眉,“钱不够?”
“我估摸着是差些的。”
“你那边不是有银子?”
“爷,那是咱们的私账,怎好公摊?三弟那边也有两个孩子,咱若是只给修哥儿建院子,只怕老太太差异意,到时咱们出钱,给三弟那两个孩子住?三弟得了现成的,岂不是一身轻松了?”
云德想到老三还想请辞,与官禄相比,官职才是最重要的,失了官职再上去可要费一把劲。
他想,虽然不能让老三获得现成的,他可不想养老三一辈子。
“你有时间做一份估账,差几多再说,到时我跟三弟商量商量。”
陆氏应好,只要他们想法一致就好,否则到时候老太太有意见,她总要有个说项的。
陆氏把话题引到老太太身上,“严嬷嬷把婆母气晕,严嬷嬷人呢?爷就这么算了吗?”
云德回道,“我已经跟姝娘说了,好好约束她院子的人,若下次再犯,云府便容不下她。”
“严嬷嬷是贵寓的老人,又是二弟当初托付照顾姝娘的人,她如今这般主仆不分,连老太太都不放眼里,明白是有恃无恐,爷这样纵容,也不怕其他人随着学?”陆氏委婉责怪。
“她的家信被人替换,那书信是不是你的手笔?”
“替换?爷说这话何意?”陆氏困惑道。
“你是真不知?照旧装不知?”云德皱眉道,“严嬷嬷的儿子没死,但是书信上却说死了。”
“嘶……”陆氏气的心肝儿疼,她语气不太好,“定是她自家人写错了信!怎么?那贱奴说是我做的不成?”
云德最讨厌陆氏这一点,总是泼辣的让人招架不住。但他是一家之主,怎能怕一个妇人,所以他愈发严肃。
云德冷静脸,“难道不是你故意支走严嬷嬷,然后想弄死姝娘?”
陆氏脸刷一下就红了,是气的,闹了半天,原来他一直都觉得那事是她故意闹出来的。
“你是当家主母,这贵寓的人你一向约束的紧,贵寓哪个下人不怕你?要不是你故意放人松懈,姝娘能出意外?”云德质问。
这个妇人行事雷厉流行,就算有这样的手段,云德都不稀奇。
他一副理所虽然的模样,让陆氏一阵心寒。
“爷就直说我心狠手辣!”她咬着银牙回覆,“她给贵寓蒙羞,我还吃的穿的伺候,我才是那个大傻子!”
“爷可曾想过自己?明明心中厌恶,眼里看不起,却总跟我说好好待她,你去看过她频频?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谈何说自己宽厚仁慈宽厚?”她言语带刺,不再给他留颜面。
云德一怒之下拍案而起,“你乱说什么!”
他这副呵叱人的模样最是可怕,妍娘还曾在她面前诉苦过。
陆氏想不明白,当初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觉得这是个谦谦令郎哥。
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甚至比了解她自己还要多。
他只在家里凶神恶煞,在外面一直都是文质彬彬,顶多看着是个严苛的人。
她曾因为这个男人欢喜的不知自己,着迷的不行自拔,但也伤的体无完肤,她时时刻刻关注着他,了解他,明白他,也曾心疼过,彷徨过,失意过,但最后她想明白了,正如现在这样,她是发妻,他就会敬着她,她还怕什么?那些贱人不外是个下人,还能骑到她头上来?
他明明不喜那个疯子,还故作漂亮,口口声声让她容忍!
去他娘的!凭什么?
陆氏要不是尚存一点理智,就地就要骂出口。
陆氏不是第一次跟他打骂,这些年她容忍退让,就是不想弄得太尴尬。
可是他依我如故,出了事第一时间都是找她,觉得是她的错!
就算她故意支开严嬷嬷,弄死那个疯子又如何?
难道不是他心中期盼?
他一边厌恶着那个疯子,一边想利用那个疯子获得一些利益。
陆氏都心知肚明,只不外平日里给他颜面不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