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紫薇居的房门被粗鲁的撞开。
云妍攥着一肚子火气,气得双颊绯红,她撇着小嘴,五官写满了不痛快。
云婧正靠在窗边绣花,只被突兀的声音惊了一下,扎了一下指尖,算不得深,没流血,她并未在意,也没起身相迎,而是继续手中的绣活。这个妹妹从来都是这样,不兴奋了即是礼仪全都忘个洁净,完全不管掉臂的。
云婧和云妍是嫡亲的姐妹,姐妹俩相差两岁,性格迥异,一个喜静,一个爱闹,但即便如此也丝绝不影响两姐妹的情感。
只等云妍坐在桌旁,一口气灌了口冷茶,云婧才温声开口,“这是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我要被那个三傻子气死了!”想到不傻的三傻子,云妍越发愤愤难平。
“跟个傻子有什么好置气的?”云婧淡淡道。
“她……”云妍反映过来,也对,她跟个傻子气什么!
“可是,她在我面前抢人,说要是红莲在我跟前不痛快就到她院子伺候去!”
云婧抬了抬眼,目光中带着惊奇,“她真这么说?”
“是啊,就是适才,当着我的面说的,你说可气不行气?”
云婧目光散了散,一时分辨不出什么神情。
“你不知道,她如今醒了,一口一个二女人,连声二姐都不知道喊,想想就可气!我可是长于她,是她的堂姐,竟然叫我二女人!”
“你在乎她的称谓?”云婧反问。
“我才不在乎!”云妍反驳,“我怎么可能在乎她的称谓?”就是被气得不轻,有些原理还被三傻子说中了,让她有种被看不起的感受。她今日走这一遭总觉得自己被碾压的半点尊严不剩。
“算了算了,不提她,越提越生气!”云妍摆摆手,不想再去想,“大姐,我不知道娘怎么想的,竟然同意把青禾放出去嫁人。”
“嫁人是好事,你作何这般生气?”云婧道,“云家的丫鬟能这么早放出去嫁人的都是殊荣。”
云妍不兴奋,“你怎么跟三傻子说一模一样的话?”
云婧很意外,若说出这样的话三妹妹是真的不傻了吧?
“你刚刚去找她求情?”云婧微微皱眉。
云妍想起来觉得羞愧,一时红了脸,却没认可,“大姐,我哪是去什么求情的?”
“我是看青禾救了她,她作为回报者难道不应该救救青禾吗?”云妍道,“青禾要是嫁给普通人也就算了,娘竟然把她许给三壶巷的王瘸子,那王瘸子性情残暴,咱们以前在外面不是听说过吗?他都死了三个妻室了,要是娶了青禾,青禾哪有活命的时机?她跟我一样大,今年才十五,云家上下哪有嫁出去这么早的丫头?”
青禾好歹跟了她五年,没有劳绩也有苦劳,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呢?
云婧拿着绣架发了一会儿愣,“你没去找娘吗?”
“找了啊,娘她说话阴阳怪气的,莫名其妙,青禾明明救了三傻子,可娘的意思像是青禾推了三傻子,最后说成我的错?我在她眼里就是个肇事精。”
云妍越说越气愤,没注意长姐眼底的神色昏暗难懂。
“娘说是青禾推了三妹?”云婧又问。
“没说,但她那话的意思就是啊,我又不傻,听得出来。青禾救了三傻子,各人有目共睹,娘她这么说到底什么意思?不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就说我不是她亲生的孩子,肯定是哪个姨娘生的,否则她怎么对我都不如那几个妹妹好!”云妍想到这些就觉得不公正。
“又乱说话,你虽然是娘的女儿,我嫡嫡亲的妹妹。”云婧嗔怪。
云妍闷闷不乐,若是亲生的,哪有这样严苛的,她整日里都被管制,时常被骂,还被怀疑,这让她很没有宁静感。
“青禾是咱们云府的丫鬟,想必她嫁已往,那瘸子不敢对青禾下辣手的。”云婧宽慰,顿了一下,“再说,能嫁出去总比嫁不出去强。”后面一句声音略低。
“嫁出去有什么好?那就酿成人家家里的人!”云妍不以为意。
见大姐神情黯然,云妍上前拉她的手,“大姐,你还在想退婚的事呢。”
云婧放下绣架,情绪有些降低。她已经十七,又是刚退了婚的,再说亲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父亲母亲告诉她让她别着急,可谁来问过她的心思?
“都怪那个三傻子!要不是她的泛起搅了大姐的文定礼,大姐也不会被退婚。”云妍说起这个就来气。
云婧的亲事照旧两年前口头许下来的,对方是南浔韩家的大令郎。
韩家老太爷曾是太医院的院使,医学传承,杏林世家,听闻韩大令郎长得一表人才,又温文尔雅。云婧看过一眼,除了个子不太高,确实生了一副好相貌,虽然不是高门,但这样的亲事对她来说再好不外。
可偏偏在韩家下定那日,云三女人疯疯癫癫的跑出来,大闹现场,还把韩家太太撞到在地,一下就弄受伤了,两家闹得很不痛快。
韩家太太嚷着退婚,而母亲也不劝和,两家的亲事就这么说退就退了。
云婧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叹一声。
“也不能怪她吧。”云婧温声细语的道,“聘礼未进门,这亲事又是我们主动退的,娘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还没结婚两户人家就做了冤家,到时我在婆家的日子也欠好过。我已经想通了。”话中的意思也不知是在劝妹妹,照旧劝自己。
“我就是觉得姐姐太通情达理了。”云妍替姐姐觉得憋屈,她不想过这样憋屈的生活,所以她也不想嫁人。
云婧淡淡笑了笑。
“姐姐,娘一直都很喜欢你,她或许会听你的,不如你去找娘,让青禾留下来,怎么样?”云妍一脸期盼。
云婧不以为然,“红莲听话天职,有她在你身边也可以啊,为何一定要拆散青禾的姻缘?”
“姐姐?”云妍拉着她撒娇,“这是烂姻缘,不能不管的。”
云婧被她缠的不行,只能应,“那我去试试,若是娘不允许我就没措施了。”
“好好好。”云妍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连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