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妍向来不耻母亲说那些堂而皇之的话,明白不喜欢那三傻子,却还装腔作势,心口纷歧。她跟陆氏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怏怏的回了木兰居。
云姝和温氏相携进了屋。
“青芒还在煎药,我等你吃了药再走。”
“对了,你饿不饿?我让人去大厨房弄些素粥吃了再睡。”温氏满面关切。
“刚刚吃了一些,碗还在这里。”云姝指了指了桌子。
“哎呀!”温氏突然想起来,“刚刚竟然忘了问绿珠的下落,她好歹是你的丫头,竟叫大嫂随意发卖了!”
云姝摇头,她自然不知道绿珠其人,但听她们讲了那些,便推测应是品性不差的。
“那丫头对你一向忠心耿耿,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温氏不想多说什么,只道,“你这里只有一个小丫头也不行……”
“我给你添人。”
云姝谢道,“让三婶娘费心了。”
“别跟我客气。”
温氏并不是头一回进她屋子里来,但眼前的房间空荡荡的,连个部署都没有,这般落差难免让她寒心。好歹是温家的嫡女人,没了怙恃亲竟就如此凄惨!她是去过大女人和二女人那边的,那两个女人的房间精致且幽香,如今两两相比,竟如此天差地别!
“我不能跟你说了,你快去躺着歇息。”
云姝被推上了榻。
等青芒把退热药端来,云姝喝完,只觉得昏昏欲睡,躺下后很快就睡沉已往。
温氏也没继续打扰她,看着她睡下才转身离开,出了玉棠居,她就让人去探询姝娘掉井里的事情。
前后说辞没多大区别,姝娘自己吊水落了井,青禾把人救了上来,绿珠看顾倒霉,陆氏头一个找的就是绿珠的麻烦,把绿珠赶出了府邸。
绿珠一向忠心,姝娘平日里只认严嬷嬷和绿珠,严嬷嬷不在贵寓,现在离了她,岂不就是把姝娘往死里逼。
陆氏从大女人房里挑了个丫头青梅已往,又升了个姝娘院子外做粗活的小丫头青芒。两个小丫头都曾是做粗活的,如此轻率的决定明白没把姝娘的死活放在心上。
温氏一口气堵在心里,不吐为快,“大嫂这样做事未免太过绝情,她不管掉臂的赶人,也不想想姝娘能不能接受不熟悉的人!”
吉嬷嬷劝,“太太别气了,三女人经此一劫,不是好了?如今认不得人,重新开始,兴许也是好事!”
“即即是看顾倒霉,最多罚那丫头几板子,给个教训,她倒好,直接把人给赶出府去!若是姝娘没好呢?她没个熟悉的人在身边岂不是会畏惧?”
那青梅的话还印在她的脑子里,温氏想弄清楚姝娘到底怎么掉井里,“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吉嬷嬷,你得帮我去盘问一下。”
吉嬷嬷拦着,劝她放弃,“我的好太太,可别折腾了,你这肚子里可是有两个的。”
“这事不弄清楚我哪里睡得下!嬷嬷,这事显然没那么简朴,姝娘虽然好了,若真有人对她倒霉,我这个做婶娘的哪能坐视不理?”
吉嬷嬷真不想让自家太太掺合进去,太太如今无需管着繁琐的家事,还能获得老太太的欢心,过得日子已是最好的,若真弄个妯娌反面,婆母不喜,那日子才惆怅呢。
吉嬷嬷只能给她讲原理,“就算大太太觉得实情有所偏差,她会去查吗?这件事各人心里都是有杆秤的,那几个女人一向嫌恶三女人疯傻,青禾又是二女人院子的人,大太太就算把事情往这上面想,她也会大事化小。那可是大太太的亲闺女,她能不护着?太太你说查下去这不是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吉嬷嬷,话不能这样说。”温氏差异意她这句话。
“我的太太呀,”吉嬷嬷继续劝,“索性三女人没事,她也好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老太太一向宠着二女人,就算真是二女人犯了错,她一个未嫁女人名声坏不得,这事咱们知道也得捂着,咱忙这些还干嘛呢?”
“如果真是二女人叫人下的手,她犯下的错可是谋人性命,这般心狠手辣岂能就此掩盖?岂有不罚之理?大嫂这般呵护是在害她,我若视而不见,跟帮凶又有何区别?”
“我的太太!你啊!”吉嬷嬷拿她没措施,只好旧事重提,“我知道你是因为怪自己当年把三女人弄丢了自责,想对她加倍的好,但这是意外,不能怪太太的。”吉嬷嬷劝她放下这个心结。
温氏想到这事就自责不已,“吉嬷嬷,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只有姝娘,都怪我当年带她出府去,才让她被人拐了去,虽然人找了回来,可她精神失常,疯傻无状,我每次看到她,就愧疚不已。”
“太太才多大年纪,就说一辈子这样的话,一辈子还远着!太太就是想太多了!各人都没有把事情怪到太太头上,太太总这样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又是何须?”
“嬷嬷一直把我当小孩子,我是知道的。”
“太太,那是命!人各有命,是命躲不外的!”
即便吉嬷嬷劝了许多几何回,温氏照旧无法释怀。
“不管怎样,事情总要弄清楚,不能糊里糊涂的!”温氏执着查明真相。
“太太呀太太,这贵寓是大太太管事,你若把这事给揭开了,这会伤了妯娌情感的。太太已经很幸运,平日里有老太太帮你撑腰,可老太太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她不会让这件事闹起来,如今三女人好歹是好了,也不傻了,若把这事揭穿,到时候贵寓哪有太平?”吉嬷嬷苦口婆心。
“嬷嬷,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事憋肚子里憋着?我自小在嬷嬷身边长大,嬷嬷知道我一向是要强的性子,只是嫁在这个家里,上有婆婆嫂嫂,婆婆待我不薄,我总欠好不给婆婆脸面,如今这是谋人性命的大事,就算姝娘好了,不傻了,那是她的运气,不是为掩盖凶手找出来的借口。害人之心不行有,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吉嬷嬷连连叹气,知道劝不住她,“太太真要管,那就告诉三爷,都是三爷的亲侄女,三爷能管,太太是婶娘可欠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