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飘了一夜的白雪,将整座楼府府邸装扮的白亮亮的。
庭院的草坪上,春天长着绿油油的草,一副生命盎然味道,入了秋,青草慢慢的枯黄,增加了几分伤心的味道,等到了冬日,下了雪后,草坪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颇有些水墨画的意境。
楼静女,是楼府的五小姐,家中人唤楼阿五,上头有四位哥哥,她又是正房嫡女,自小千人宠万人爱,她现在站在自己的绣楼上,看着那满园的冬色,心,却不在园中,脸上露着浓浓的担忧神色,芭蕉是她的贴身侍女,站在她身后,递给她一杯热茶:“五女人这又是在担忧南境府那位。”
楼静女捧着热茶,心想外头一定很冷,冷入骨髓,她的绣楼,一入冬,母亲就给她准备了足够的炭盆,昨夜刚下雪的时候,母亲又差了嬷嬷多给她送了几斤炭来,屋内暖烘烘的,与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
南境府,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无人问津之地,破烂烂的窗户,是糊了一层又一层,破了一层又一层,阴冷湿润,昨夜一夜大雪,可叫那人冻成什么摸样啊。
“走。”楼静女站了片刻,放下茶杯,付托芭蕉把母亲昨夜给的那几斤炭带上,从柜子里取出今年新做的棉花被,芭蕉一见那被子就急了,赶忙来阻止道:“小姐,这是医生人今年特意命人,去乡下收的新棉花,给你坐的新被,足足五斤。”
楼静女却照旧坚持要拿着被子给燕卿,反驳道“芭蕉,人的命,不是以几斤几两、几钱几分来权衡的,她犯了什么错,什么错也没犯,南疆犯了的错,如今南疆以全族人的鲜血来送还了,可为什么各人还要揪着她不放。”
楼静女越说越气,眼眶都有些红了,芭蕉寻来帕子,赶忙给她擦拭眼泪:“我的小姑奶奶,奴婢错了,奴婢错了,你可不能哭,这哭啊,晦气了些,会冲撞你的好运。”芭蕉顿了顿,看着她家小姐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芭蕉再说道:“小姐有听说中原使者此次带着诚意来北疆求亲吗?
这虽然听说过啊,这是京城中最大的一桩事情,还听说,中原这次和亲,要北疆举办一个盛大的斗舞大赛,想选取一名舞姿奇特的女子。
楼静女心想,这事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吧,皇城中,要论舞姿卓越、奇特的,当属沈家的那位啦,这事横看竖看,都与楼静女没关系啊。
芭蕉神秘兮兮的审察四周,见伺候的人都在专心做事,凑到她家小姐的耳朵上,小声的耳语:“小姐,我有一日偷听到医生人与楼大人商量,说是中原有意向楼家求的亲,这求亲之词就是个障眼法,楼家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中原这次求娶的人只有小姐一位啊,目的是为了牢固日后两家的相助关系。”
楼静女惊讶的高声“啊”的一声,芭蕉见她家小姐如此反映大,伺候的人都丢下了手里的事情,狐疑的朝着他们这里看,芭蕉赶忙叫她家小姐小声些:“小姐,你声音小些,这种事情,只能静悄悄的私底下做,要是叫多事的人听去了,楼家就真的遭了大祸了。”
楼静女逐渐的平复下来,芭蕉递给她家小姐一杯热茶:“小姐,既然有心要去南境府探望,就去问问女君,这位中原君王长得如何,政治业绩如何,究竟,是未来要婚嫁的人,几多心里了解些好,另有一事,谁都知道,楼家不会舞蹈,也要让女君帮着出出主意,怎么才气灼烁正大的赢了这场角逐,女君鬼点子多,她一定有措施。”
楼静女一一记下了,愣愣的模样,芭蕉一面收拾着那些要带到南靖府的工具,一面说:“小姐,要是女君知道这事了,你也不必担忧女君会乱说,女君会与北疆君王说啥,他们两位,要么就不晤面,各人天各一方,相安无事,要是见了面,唇枪舌剑的,也说不上几句真话。”
芭蕉虽然不喜欢南疆女君,但不得不说,南疆女君的鬼点子多,个个都管用。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从后门出府,朝着南境府出发,
南境府虽然也是坐落在这条大街上,却是在这条大街最偏僻的地方,他们主仆二人步行也要花些时间,等到南境府了,日头也慢慢地爬起来了,芭蕉上前敲门,他们耐心等了片刻,歌书腿脚未便,走路慢些,相处久了,她们等也等习惯了。
出乎意料的,开门是苏嬷嬷,她见来人是楼府的五小姐,就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楼静女看着今日是苏嬷嬷开门,心中有疑惑,就问道“平日都是歌书令郎开的门,怎么今儿是嬷嬷了。”
苏嬷嬷迎着他们一面进门,一面笑着解释道“令郎旧疾复发,女君心疼令郎,命他好生在屋子里修养,不得外出,如果令郎违令,还叫我们不要手软,直接绑在屋里,这不,令郎这就老实循分了。”
苏嬷嬷只是个陈述一个事实,可在外人听来,这就是一个女君痛爱自己男宠的态度,而且宠的不得了,楼静女是个闺阁小姐,听着这些总是有些耳朵根子发烫发红,楼静女整了整脸色,朝着芭蕉使了个眼神,芭蕉从那包裹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新鞋:“这是我家小姐命人给令郎做的新鞋,天寒地冻的,要叫令郎好生照顾自己。”在后面的这句话,颇有几分讥笑的味道:“否则,缺了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儿,女君身边也就少了一分快乐了。”
苏嬷嬷虽然听得出其中的味道,依旧微微伏着身子,敬重地回道:“奴婢替令郎,谢过楼小姐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