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献容却将他的掌中、珠带了回来。
他只是由衷地谢谢她,这才会对献容毕恭毕敬的。
献容浑不在意地在马车上挥了挥手:“区区小事,石刺史不必挂在心上。”
十四岁的小姑子,正从总角的小姑子蜕酿成豆蔻少女,她的声音刚刚开始发生变化,又保留着几分女童的声音,天真与软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十分奇特的嗓音。
听得这柔嫩的嗓音,石崇不由心中微动。
捐官那事,不外才将将已往几日,即是连洛阳城中知晓此事的也不外寥寥数人,泰山距此地足有千里之遥,加之这小姑子自受封后便一直在赶路,她是从那边知晓此事?
是泰山羊氏手伸得太长,在洛阳城,甚至金谷园也要不少的细作,照旧这小姑子另有什么渠道,才耳聪目明到这种田地?
甫一晤面,她便将自己的底牌露给自己看,她想求的,又是什么?
石崇素来心思多狡,心念转动间,他已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着马车再行了一礼,“此事于献容女人而言虽是小事,但绿珠于在下不慎丢失的至宝。献容女人,在下还未想好如何谢谢你呢……不若请允在下与你们的车队结随同行,一起前往洛阳如何?”
果真是个智慧人。她还未开口,他便已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但明面上,献容却要装出几分犹豫来:“这……我家五兄不在,还得问过他的意思才是。”
她正要开口,羊五郎不知从那边冒了出来,“刺史盛情相邀,羊氏不胜欣喜。”
两个极为智慧的男人一对视,都从相互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石崇此次前来,原本是决定直接带了绿珠回金谷园的,所以,他特意为绿珠准备了一辆马车,那马车描金嵌玉,装饰的比献容所乘坐的华盖马车越发豪华不知道几多倍。
他想了想,靠近了绿珠的耳朵,极小声在绿珠耳边说道:“小珠儿,你去与献容女人一道坐吧。”
绿珠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家主这是何意?”
“一旦入了洛阳城,他们要去羊玄之的府邸,而我们却是要回金谷园的,小珠儿,我瞧你与这羊氏小姑子似乎相处几位融洽,如今划分在即,你不与她道个体,说说知心话吗?”
他爱怜地摸着绿珠的头发:“我已查清楚了,这次是濮阳王与崔氏那贱人联合设的计,这才害你受了这么多苦。濮阳王我暂时动不得,但崔氏与你同在金谷园,想要下手却是容易得多。她虽是我的正妻,但龙有逆鳞,她既敢动你,那边要为此支付价钱!小珠儿,你放心,我总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一接到你的消息,便将手上所有的事情放下了,又特意赶来此地接你。小珠儿……”
绿珠缄默沉静地看着他。
划分多日,曾经那颗炙热的心也逐渐变得冷静了下来。正是因为冷静,她才更容易看清楚某些曾经看不清的事情。
崔氏是家主正妻,素来见不得她与家主亲密。事实上,这次被困濮阳王府,她早已猜到了那个害她的人是谁。她在濮阳王府里也悄悄地想过等到出去之后要怎么搪塞她,又怎么抨击回去。
可如今听家主这样说,她却突地发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
那是家主正妻,他所有的财富、职位,都有崔氏的一半,他们结婚多年,初时也是有情感存在的吧?如今家主因她所受到的磨难而要搪塞崔氏,原本,她是应该十离开心的,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突然有些犹疑起来。
如今家主对她的兴趣远胜崔氏,是因为认真喜她这小我私家,照旧因自己这张脸?如果……如果来日她人老珠黄,美貌不再,家主又瞧上了新人,会不会将今日搪塞崔氏的手段来搪塞她呢?
不知怎的,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家主不必如此,绿珠没有受什么苦……”
“好了。”石崇抬手制止了她,他目光落在献容的马车上,“小珠儿,你该去同献容女人作别了。”
绿珠还要说什么,他已经推着绿珠上了献容的马车。
稍作休整事后,由石崇和羊五郎带头,车队开始朝着洛阳城继续行进。
因已到了洛阳城外,剩下的路十分宁静,献容便令人将车帘揭开透透气。
她与绿珠坐在一处,以手撑着下巴一起望着车队前面的石崇与羊五郎。
他们一人穿着庄重的玄色,另一人则穿着月白的衫子,黑与白交织在一处,竟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骚姿态。献容看在眼里,在心中暗赞一声,这石崇,果真不负盛名。
她早在念书台时便已经听说过他了。
这人不外是一个普通的富户少年,崭露头角是在他二十岁时做过的一桩生意。也正是因为那桩生意,让他今后奠基了在石氏族人中的职位,又顺利地接手了家业,不外短短十年,便让自己的财富翻了不知道几多倍。
据说,在他的金谷园里藏着无数的天下至宝,吸引过无数宵小前去一观,但从未有任何人未经主人允许进入过金谷园。或者,有人进去过,但再也没有出来的时机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经商天才。任何人都市与人过不去,但绝不会与财富过不去。是以,他素来都是诸位王公贵族讨好的工具。
孙氏一族原本不外是没落小族,只是因为孙秀擅长钻营,好不容易地抱上了赵王司马伦的大腿,这才富贵起来。这样乍富的人家,对财物看得十分重要。加之司马伦如今野心昭昭,也是缺钱的时候。
二人一拍即合。
此次石崇捐官,走的即是孙秀与赵王司马伦的路子。
这话是阿南前阵子打探来的。
为着阿兄前阵子那些话,她与阿南商量过了,绿珠身边如今无人服侍,从外买人也不放心,便由阿南暂时追随在绿珠身边伺候她。待日后有了合适的时机,再让阿南入宫。
所以,献容的消息来得总比旁人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