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答案,献容瞪大了眼,定定地盯着羊五郎,“五兄,你说,若是你很重要的人失踪了,你是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一定要找到那小我私家,照旧要急着毁去一个十明白显的线索……或者是证据?”
这……自然是率先找人了。
那答案呼之欲出,可在献容质问的目光下,他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只是循着本能,四下扫了一遍,又站了起来,高声道:“阿容,你累了,该休息了!”
因是濮阳王临时用来待客的院子,这屋子便直接连着卧房。羊五郎推开了卧房的门,目带警告地瞪着献容,“婶母早已休息了,天太晚了,阿容!你我另有大事,需得养精蓄锐!如今能休息一刻即是一刻,你该歇着了!”
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他说完了话,想了想,又放柔了声音,“阿容,你放心睡吧,今夜我就外面帮你看着,不离开了。”
他有着自己的考量。
濮阳王对他临时所住的院子虎视眈眈,羊五郎的院子早已经变得十分不宁静了,再有,刘曜这次泛起到底是什么用意,他一点也摸不透。
羊五郎在心中悄悄立誓,一定要搞清楚刘曜的用意。他勒令献容回了房,又重新在厅堂中坐了下来,面上,仍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唯有藏在袖中一双纤长如玉雕的手不受主人控制地轻轻哆嗦着,泄露出几分他的不安来。
他心思不停转动着。
阿容明白是失踪,长房只说是去了山里,为了阿容的名声,羊五郎也勉强可以理解。可阿容失踪这么多年,样貌早已与幼时差异了,长房到底有没有验证过她的身份?
另有,阿容为何在废后贾南风刚刚失势时便被人寻回来了?南城里那些关于献容身世的传言虽早被羊氏长房清理了洁净,可羊五郎的身份,职位,阅历都摆在那里,那些看似巧妙的假话,能瞒过旁人,他线人众多,却是瞒不外的。
如今细细想来,献容泛起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妙了些。更有甚者,她似乎与刘曜也有一种十分不明朗的关系。
献容与刘曜究竟是什么关系?羊五郎觉得,那个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雾,只要揭开那层雾,所有的一切便都能获得答案了。
可答案究竟是什么?
羊五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在心中暗咐:若她不是献容,若她不是献容……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些什么,但他清楚地明白,那股令人兴奋的力量十分可怕,险些要将他整小我私家都摧毁了。
他忍不住站起来走了两步,又从随身挂着的荷包里倒出一颗明珠来。
羊五郎爱珠,素有收集明珠的嗜好。
在他看来,这些散发着莹莹辉煌的明珠十分雅致,藏在荷包里便敛取了所有的光华,便如有大智慧的人一样,张弛有度。即是不考虑那些因素,明珠赠美人,那也是一桩美事。
他这次出来,随身携带的,即是他近年来收集到的最完美的一颗珠子。
那珠子足有小儿拳头巨细,又洁白如玉,细看时,珠子里似乎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在珠子内翻腾着。它一从荷包里滚出来,整间屋子便都充满了一种十分莹润的光线。
那是一颗真正价值千金的宝珠。
甚至,远远凌驾了他白昼里赠送给献容的那只明珠簪。羊五郎望着那颗莹润的宝珠,虽是下定了决心,却仍忍不住叹息一声:“你终是要离我而去了。”
他握了握拳,站在原地默默想了半晌,又十分肉痛的把那珠子放回了荷包里。吹了灯,摸索着坐回凳子上,将所有心事都埋在黑暗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东边起了一阵骚动,隐约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奔走大叫,另有种种凌乱的脚步声。
来了!
羊五郎当机立断,站起身来走到卧房门口,压低了声音:“阿容,准备好了吗?”待获得里面低低的回应,这才推开了大厅的门:“来人!”
他注意到门口那两个卖力监视他们的侍卫已经不见了。
很快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那是他的贴身护卫,他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一望便知并未休息,但他一双眼里似乎燃烧着一簇火焰,使得他整小我私家都泛起出一种亢奋来:“五郎君。”
“发生何事?”
那护卫不敢直视羊五郎,只好低着头将目光落在羊五郎的木屐上,声音却十分嘹亮:“回五郎君,是濮阳王府起火了!”
其实不用他说,羊五郎已经看见了东边的熊熊火光,那火势十分大,险些将半片天空都烧红了。但落在羊五郎的眼里,除了兴奋,更有几分燥热。
刘曜这小子果真斗胆!他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甚好!”羊五郎拍了拍手,“付托下去,可以行动了!”
“是!”护卫领命而去。
献容这才从卧房里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十分轻便的男装,颜色黯淡,一点也不打眼,三千青丝被她扎在头顶挽成一个小小的团子,又在上头系了一根青色丝绦,更衬得她一张巴掌小脸晶莹剔透,目光流转时,眼神十分清亮,整小我私家显得精神又老练。
哪里另有之前的半分脆弱?
羊五郎的视线落在献容身上时,不由目光一亮。
察觉到羊五郎的目光,献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她刻意沉了声音,“五兄,请!”
羊五郎故意呆呆的望着她:“阿容请我做什么?”
献容看出他的虚伪,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收到献容不满的目光,他像是这才回过神来,嘴角向上一弯,便勾勒出一个十分愉悦的笑容来:“阿容,你不会计划就妆扮成这样吧?阿容,你不是男儿身,即是穿成这样,也不像的。”
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整小我私家便如芝兰玉树一般,之前所透露出来的那种酷寒的气质悄然无踪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工十分精良的荷包来:“阿容,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