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以往生意平平不算红火的客栈却人满为患,甚至有豪爽之人与陌生人拼桌同坐,审察一圈人声鼎沸的大厅,千条与前来上菜的小二搭讪起来:“小哥,今日这客栈倒是格外热闹。”
小二握住汗巾擦了擦满头大汗,这才喘着粗气回道:“可不是吗,再有十日就是蜀道中选拔新门生,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前来,现在正是城里客栈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见千条似乎另有问题,累得双腿直发软的小二连忙开口道:“几位慢用,店里人手不够,我得去忙活了。”
到卞胥皇城也有一月了,几人明明是计划上蜀道中拜师,却对蜀道中招收门生的门槛与报名流程一无所知,对城内吃喝玩乐的地儿倒是了然于心。
如若几人不能通过蜀道中的选拔,接下来该作何计划?万一五人不能全部通过,留下的又该何去何从?
事惠临头才意识到自己欠缺思虑,一直作为“当家”的年老,千条畏惧因此失去几人的信任,现在内心对未知感应焦虑难安,却不敢透露出半分声色,心情瞬时凝重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高扬跋扈的男声自几人后桌传来:“哎!这不是万明吗?今年又去选拔新门生啊?你是年年都去,又年年被打回,这精神毅力,真是该夸你锲而不舍啊……”
锦衣令郎哥儿说罢与几名同伴捧腹肆意大笑,张狂难听逆耳的笑声瞬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纵是对几人不爽的皱起眉头,也无人开口警示一句。
被讥笑的瘦弱青年只是低头专注吃着碗里的面条,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忍气吞声之时,他却不温不火的回道:“蜀道中既未划定落选厥后年不得再选,又何须你来置喙。”
他如今是翅膀硬了?竟敢出言反抗,跋扈的令郎哥面上浮现一丝惊奇,又很快添上几分薄怒,阴恻恻的扬起嘴角,定定将万明望着:“你且等着。”
察觉右方有一道直勾勾的目光,万明终于定不住抬眼望去,对上千条一副小心翼翼想要靠近的殷切神色,背脊一股凉意向上蔓延,这是碰上……断、断袖了?
年年都去选拔……这是位经验富厚的前辈啊!
千条厚着脸皮凑到万明身旁,他却下意识挪了挪腚,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面对万明疑惑预防的态度,千条主动示好:“小哥,我叫千条,和几个妹妹自暮远虫族而来,计划上蜀道中拜师学艺,只是不熟悉选拔的条件和流程,想向您请教一二。”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一贯不喜与人打交道的万明,迟疑半晌后也终于徐徐开口:“蜀道中招收门生,从来不是看眼下的实力,而是更看重属性与潜力。”
见万明愿意指点一二,千条兴奋的招手示意其余几人过来旁听,原本空荡的小方桌立刻围得满满当当,面对几人求知若渴的专注神情,万明不自在的清咳两声,竟有种成了先生的错觉。
年年被蜀道中打回,一无所成的万明已然收获了不少否认与讥笑,却从未被人如此郑重的正视过,鼻腔莫名有些酸涩,竟下意识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知所得之经验悉数教授给几人。
“报名后的第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考核,即是属性测试。”
属性亦可理解为天赋,与万物之灵息息相关,又分为主流属性与异流属性。
主流即是常见又拥有极大提升空间的属性,兹要寻得强大的修行窍门都能有所成就,譬如金、木、水、火、土、风、雷,皆是天地间随时随处可取之用之的元素。
异流属性则稀有又多样,修行秘诀只能自行琢磨,一般难成正果,种族与属性差异,下一代本体或随父或随母,天赋属性却无法预料,甚至有另生为异流的属性的可能,风与水结合的下一代或许会衍生出冰属性,雷与水火结合或得电属性。
“无论主流异流,皆好过没有天赋属性,在我们人族,约莫千百人中能出一个拥有的属性的人,其他种族则反之,千百个里头也会出一个没有属性的。”
万明之所以年年过不了选拔,即是因为身怀异流属性不得蜀道中看好,支付比旁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只为证明他的属性也拥有无限潜力。
此话一出,夜白突然成了整桌的焦点,众人眼里的担忧之色令不知情的万明也心下了然。
虫族的属性十有八九为土与木,唯独尘微与夜白是例外,一个属性为水,一个属性未知,为了让她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修行,夜白的娘亲绞尽脑汁,渡了七成修为试图引发出她的天赋属性,却照旧无济于事。
老天爷果真是公正的,给了夜白这般绝美无双的相貌,却在属性上对她这般抠门,心中莫名有些舒坦欣慰,小椿为自己想法感应羞愧与惊疑,夜白是与她一同长大的同伴,应该盼着夜白好才是,她刚刚却在心中幸灾乐祸,因为生来拥有木属性而沾沾自喜……
气氛突然有些极重,吃禁绝夜白是无属性,照旧对自己的属性一无所知,万明唯恐伤到她的自尊,试探着询问道:“你们暮远虫族……在孩子化为人形后,可会测试属性?”
千条两眼蓦然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对啊,夜白或许是有异流属性,平日里接触不到属性相关的元素,所以一直没有引发。”
在弱小又落后的虫族,莫说测试属性,就连修行也是孩子们自行琢磨试炼,千条几人皆是儿时爬树、玩泥巴与戏水时,意外感知到身边可操控的元素,这才得知自身属性。
万明认可的点颔首:“或许真如你所说,你们可以在蜀道中选拔前去找巢机先生,我们人族的孩子将满十岁时都市找他测试属性,另有些人生来天赋异禀,同时身怀两种属性而不自知,测试便如照镜子一般,说不定能掘客出隐藏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