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取下一本足有三寸厚的旧书,小心地放在桌上。
“对人来说,关于神的事,其实知道得越少越好。不外,那是对普通人而言。我们是灵修者,这是我们必须要了解的知识。”他把手放在书封上,看向雷,“你朋友跟你说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她是无名之雾的信徒。”雷说,“就像我适才说的那样,她告诉我,原初教会的超凡者,完成炼金的前提,就是获得神明的认可。”
“哦,没错,她说的没错。”
莫兰点着头,掀开那本书。
“尼欧格·托索斯,祂是一位真神,在祂制定的规则内,祈求祂公证的条件是定期向祂送上祭品,并长此以往维持下去。”
莫兰把书翻到第72页,示意雷阅读。
这是一本图书,雷看见了无名之雾种种形态的神像。
雾中俯瞰世界的眼睛、迷雾聚散的人形、雾中的脸庞……
一些文字描述了雾教信仰的历史起源和生长、信徒需要遵守的教条、一些仪轨。
莫兰继续翻动书页。
“与尼欧格·托索斯相似的神明另有几位,好比波黎教信仰的因果之缠,元素教信仰的虚空之龙……诸如此类,包罗那些湮灭在历史中的教派尊奉的神明,多数制定了类似的规则。”
雷看见了几个曾有耳闻的名字,更多的是闻所未闻的名字。
“尊奉真神的教派也会湮灭?”他忍不住打断莫兰。
“这很正常。教派的生死与神明无关,而且,不要试图以人的思维方式去理解神明,不要去推测神明的事。”莫兰对神明的论述和波希雅惊人的相似。
“我明白了。”雷说,“有尼欧格这样的神明,也另有与祂差异的神明。”
“是的,全知之眼就是如此。”
莫兰把书翻到第139页。
书上是全知之眼的象征图案,另有历史起源与生长。
纪录中,最早发现全知之眼的人,生活在埃灵时代之前,但具体可信度已不行考据。历史中,曾泛起过信奉全知之眼的教派,都因种种原因,没有生长成规模或是解散了。
但全知之眼的象征仍在灵修界中传承。
莫兰在一旁解释道:“虽然神明不体贴人类,但无名之雾制定的规则内,人的信奉会获得些许反馈。许多灵修者在祭祀仪式中,听到了隐约的耳语,并从中获得了祂的真名,所以我们称祂为尼欧格·托索斯。
但全知之眼指向的那位神明不接受信奉,也不会给予人类任何反馈,所以我们并不知道祂的真名。
“祈求全知之眼进行公证,是不需要通过信奉仪式获得祂的认可的,任何人,只要遵守祂的规则,都可以获得祂的公证。”
“这有什么价钱吗?”雷问。
如果照莫兰所说,选择全知之眼作为公证者,比无名之雾那一类神明要方便轻松得多,炼金术士们没理由信奉无名之雾,而放弃全知之眼。
“虽然,这是必须的,收益和支付总是守恒的。”莫兰颔首说,“无名之雾的信徒可以通过祭祀获得让灵魂进一步升华的要领,而且,作为信徒,他们在无名之雾的公证下炼金会省力许多。
可以这么说,同样炼成一磅希铁,雾教信徒如果改用全知之眼符号的话,他得支付至少三倍以上的灵魂力来引导这次炼成。”
“听起来,信奉神明的炼金术士更容易取得成就。”雷若有所思地说。
“没错,但我们不必被祭祀仪式束缚,我们拥有自由。”莫兰呵呵笑道,“他们一定嫉妒我们,所以称我们为无信者,并把我们贬为异端。呵呵,我们没有信仰,却被贬为异端,这怪荒唐的不是吗?”
“究竟他们更强大。”
雷总算明白了波希雅隐瞒了什么。
简直,她没须要对身为“普通人”的他解释这些关于无信者的事,知道得越多,他越容易误入歧途。
虽然他已经算是“误入歧途”了。
“我可以在这儿看看这本书吗?”雷问。
“虽然,这是你早晚都市知道的知识。”莫兰说着,给雷腾出位置。
很快,雷在书上找到了与鲜血圣杯有关的信息。
那是被称为“猩红圣杯”的神明,信仰猩红圣杯的血杯教曾在历史中兴起过一段时期,到这个时代,血杯教已险些消失了。
这是一位需要定期祭祀信奉的神明,书上对血杯教曾经使用的祭祀仪轨仅有只言片语的描述。
“没有贸然祈求猩红圣杯的公证是对的,我没有祭祀过祂,可能会被当成冒犯者。”雷心想。
交易那张鲜血王冠炼成阵时,萨拜因未就猩红圣杯的公证符号对雷有所提醒。
或许,萨拜因默认雷了解与猩红圣杯有关的知识;或许,萨拜因自己也对此所知不深。
不管这些,单论交易,萨拜因是个还算公正的商人。
雷待到十点,大街上没了什么行人,才从后门离开莫兰书屋。
……
回到香街公寓,雷没开灯,透过阳台的窗户审察街劈面的三号住宅。
街边岗哨的安保人员很尽责,没偷懒的迹象,看起来一切无恙。
雷打了个哈欠,回屋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下一步的时间部署。
“解决了搬迁的事,公证者的问题也从莫兰那获得了解释,得腾出点时间,去找波希雅介绍的那个老师了。克里斯汀……看名字是个女人。”
“学语言得花掉我不少时间,每天下班的空当,用来研究炼金术都不够。”
“照旧再等几天再说吧。最近应该就能把希铁的炼成度提升到100了,完美炼成,对我来说是一个台阶。先完成这件事,再进行其他的研究。”
“萨拜因提供的植物精油是压缩提取的,纯度不太够,我得买原料自己制备。”
“钱花完了,要再弄点希铁卖给萨拜因,不外炼成度不能太高,先慢慢试探他的反映,换点钱把实验室打造完整。”
“嗯,买一台小型蒸馏器和一台熔炉,另有浇铸模具。最好,完美炼成的希铁会泛起新的超凡特性,也许,我就可以用它打造一件防身的超凡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