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灵骨】
孟熙乔鼓着腮,照旧不知道该如何跟素鸣开口,抱着自己的膝盖靠在岸边。
其实她心里很想念素鸣,险些每晚都市梦到,可一想起叶承峰的话照旧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
“想问什么”,素鸣道。
见她低头不再说话,素鸣起身面对着孟熙乔坐下,伸手剥开她的紧咬着的嘴唇问道:“出去玩了这些日子,心情可好些了?”
孟熙乔点颔首,终于下定了决心,低着头问道:“素鸣,那把幼莲……芸裳的祖父说,能弹奏四弦琴的女子,与其结合,会成为你的解药……我……”
素鸣并不知道此事另有素星鸢和素成宇以外的人知晓,此时听闻孟熙乔的话也很是惊奇。
两人缄默沉静地过了一好会儿,素鸣问道:“熙乔,你就只听到这半句吗?”
孟熙乔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他,问道:“……什么半句?”
素鸣有些笑意似的不说话。
孟熙乔放开膝盖迷茫地看着他,又问道:“什么半句啊,什么意思?”
素鸣淡淡道:“不告诉你。”
孟熙乔:“……!”
素鸣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道:“这是处罚你此前不理我。”
孟熙乔急道:“到底什么半句,你快说快说!”
素鸣将她拉进怀里,轻声道:“等该告诉你的时候,我一定会说。我知道此前我对你有诸多怀疑试探是我欠好,是我太多疑,可幼莲之事我瞒着你,确实是怕你误解。熙乔,你相信我吗?”
孟熙乔点颔首,想了想又问道:“对了,千闾峰的葛峰主收到了慕氏的请柬,你可是也收到了?”
原来,素鸣早就收到了请柬,素耀也是通过汐月得知了此事,素鸣觉得他约莫是因为这个才急着骗孟熙乔回来。
孟熙乔心道,他多数是为了躲着翎子雪才对,还说什么入夜后出发,明白是怕翎子雪看到他们下山!
给素氏的请贴上邀请的是枕海栖谷的谷主和夫人同去,素鸣不知慕氏有什么企图,已经写信给云氏和叶氏,尚未获得回复。
“素鸣,前几日我夜里睡不着,于是将我那本小说的纲要又写了一下,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你等一下”,孟熙乔起身离开水池,从外衣袖袋中掏出两张纸递给素鸣,“我此前说过,我写的书是我母亲在梦里讲给我的。可是我那时候还小,除了大致的情节和一些重要的名字,其他都不是记得很清楚。”
素鸣仔细看了看她重新誊写的小说纲要,问道:“这些用朱砂圈出来的是什么意思?”
孟熙乔皱着眉说道:“因为许多事情我都记得不清楚,所以小说里许多情节都是我自己填进去的。用朱砂画出来的那些,就是这里实际发生的,跟我书中差异的地方,也是……也是我自己填进去的那部门。”
素鸣听得不是很明白,有些疑惑地看着孟熙乔。
孟熙乔又解释道:“也就是说,我记得的那些内容都是你的这个世界真实发生过的,而那些有收支的,就是我自己编写进去的,你……明白了吗?”
素鸣有些迟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很有可能并不是你书里的世界,而你母亲给你讲的都是这里真实发生的事情,对吗?”
孟熙乔自己也有些不行置信,微微点了颔首。
她自己总结出这些纪律以后也吓了一跳,如此便说明素鸣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因为她写了书才泛起的。
素鸣拿起她写的工具仔细检察,约莫是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孟熙乔早就累脱了力,不知不觉竟在药泉里睡着了。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午时,素鸣一直抱着她靠在岸边上等她醒来。
孟熙乔自从在叶氏见了那幅人皮画卷,从来没睡得这般牢固过,似乎连梦都没做一个。
“呃!”
脊背一阵刺痛,孟熙乔疼得一声闷哼。
素鸣忙问她怎么了?
孟熙乔直了直身子,道:“我也不知道,自从上次去叶氏路上发烧后,脊椎总是时不时就疼一下,最近愈发频繁了。”
素鸣道:“换上衣服,去请二叔给你把切脉。”
孟熙乔隔着帐幔一边易服服一边问道:“素鸣,素耀说那秦医生真的是你半个徒弟,为什么你从不给我诊脉,真的是拿我给他练手吗?”
素鸣道:“医者不自医,素氏的规则如此,自己及至亲妻儿要由别人来切脉问诊,以防重症之时医者会情感用事。”
素成宇神色严肃地给孟熙乔把了好频频脉,可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二叔”,素鸣急道,“让我以蓝瞳试试吧,也许问题并不出在骨骼或是经脉上。”
素成宇点颔首道:“也好,那你试试,我去将院门关起来。”
素鸣施法在孟熙乔惊恐的目光中自脑后拔出那四根银针,微微一笑道:“别怕,一点都不疼。”
孟熙乔心道,怎么可能不疼啊,那么长,还戳进脑子里!
素鸣期待蓝瞳恢复,然后命孟熙乔在榻上躺好,只片刻功夫便惊喜道:“二叔,熙乔似乎生出灵骨了!”
孟熙乔和素成宇异口同声道:“什么?!”
素鸣道:“可能是因为还很微弱,所以您没有察觉,但确实是灵骨。熙乔脊背刺痛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她已是成年人,骨骼愈渐长合不似孩童般柔质,所以才会刺痛。”
素成宇疑惑了片刻,点颔首道:“灵骨乃是由灵魂结合肉体而生,嗯……她不是芸裳,这也不算奇怪。”
孟熙乔喜道:“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修习灵术了?”
素鸣道:“嗯,不外要等灵骨完全长好才行。”
素耀两天后才回了枕海栖谷,刚一迈进疏桐院就被躲在门后的孟熙乔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嗞”,素耀朝她比划了个拳头道,“孟熙乔你是不是讨打?”
孟熙乔道:“这是罚你骗我,一路上都把我担忧死了!”
素耀“嗤”了一声,给了孟熙乔一个明白眼道:“又不是我逼着你离开枕海栖谷的,我不那么做你能乖乖回来吗?”
“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躲着翎子雪!”
素耀翻了个白眼,瞧见小蝶和雨竹在收拾行囊,揉着屁股进了素鸣的书房。
“兄长,这收拾工具又要去哪啊?”
素鸣正在从书架上挑医书,回道:“云伯父自京城发来信件,说是京城周围发生了瘟疫,很是严重。京里的太医们束手无策,已是愈演愈烈,所以请我们派人去瞧瞧。”
素耀问道:“那你这是计划自己亲自去?”
素鸣回过身点颔首,道:“慕氏莫名奇妙向各家发出请柬,云氏虽未讲明态度,但预计最后照旧要派人去的。紫阳兄忙完手里的事也会带人到疫区协助我们,我正好借此时机与他们面谈此事商议一下。”
素耀朝门外看看,又问道:“熙乔也要同去吗?”
“嗯”,素鸣示意他坐下,道,“虽然去疫区有危险,但我一定会掩护好她的。我和熙乔说好了,在明年五星一线之日前,不会再让她离开我身边。”
素耀微微蹙眉,问道:“你真计划让她回去?”
素鸣难掩忧郁之色,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轻声道:
“她经常梦中都在哭,喃喃喊着怙恃和姑姑。熙乔其实并不是刁蛮任性之人,只是总喜欢用这样的外表包裹自己,其实心里不外是个渴望家人掩护的小女孩。不管我想与不想,熙乔另有亲人朋友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我没有权利让她放弃自己的一切留在这里。”
素耀桌子下的拳头微微攥起,看着素鸣低垂的眼帘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