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顾若曦缄默沉静了起来。
她也觉得很冷了,所以她问她们想要把衣服要回来,可是,
她们不给!
“对……对!再……给我加,你们就会冷了,我自己都这么怕冷,你们肯定也会很怕冷的。肯定也会很怕冷的!对……对!”
越是回忆,顾若曦的身体哆嗦的越是厉害,她显得极其的失落。
却照旧回过神来对许风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伸脱手去想要将许风的衣服取下来。
却是听见了许风继续说道:“额,其实一直都给你加也不是不行,我可能,不怎么怕冷!”
“你会一直给我加吗?”顾若曦又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顾若曦为什么一直执着于这个问题,但是许风此时感受到了身边之人的情绪恰似并不是很正常,于是他坚决允许:
“会的!我会的!”
突然悄无声息。
顾若曦没有继续说话,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和他靠在一起一动不动。
许风索性也就不转动了。
就这样,在广场上一些人艳羡的目光中,时光默然无声的连续下去。
就算是差异的土壤之下,也会开出相似的花。
就像是每一个差异的人,
也都同样会有感应开心的事,感应伤心的事,感应恼怒的事。
自然,他们也有感受到恐惧的事!
许风如此?
顾若曦如此。
贾强高飞甄若,也是如此。
原来看见顾若曦笑着从大巴车上走了下来,贾强被王羊羽老师激起的紧张的情绪也是好了许多。
可是在于超如同给许风做测试之时,那一再重复的说教之下,心慌的感受又是徐徐来临,难以制止。
深呼吸了一口,坐上椅子带上头盔,贾强心下暗自沉吟,他在隐隐之间,对自己恐惧的,恰似有所了解。
他心里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果真,在他带上了头盔之后,泛起在他的眼前的,是让他有些熟悉或是感伤的景象。
……
滑滑梯,公园,秋千,小小的操场,贴着种种各样卡片动物的墙壁,以及在广场之上的,一群孩子。
“死肥猪,大胖子,笨手笨脚像只猪!
……
死肥猪,大胖子,笨手笨脚像只猪!
……”
熟悉到甚至每天都市泛起在贾强的梦中的歌谣,在贾强的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响起,不出他所料,泛起的,是他小时候所上过的幼儿园,以及那几个依稀间已经是被他遗忘的形象。
形象会忘记,行为则是深埋在影象之底。
数个穿着红色绿色蓝色紫色黄色衣服的小男孩小女孩,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开心的唱着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唱起来的歌谣或是顺口溜,蹦蹦跳跳,开心无比。
被圈在中央的小男孩有些茫然,他看着这些有的是原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孩子,有的和他关系不错的孩子。
在一次班级之间的运动会失利之后,将他围在了中间,冲着他唱了起来。
贾强远远的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小胖子被同学们围成的圈子圈在了中间,想要突出重围又被挡了回去。
满耳中即是那一次又一次重复的,由看似无心的,看似天真的,看似纯洁的,孩子,所在有意识或是无意识中缔造出来的,将会给他造成的无可磨灭的创伤的歌谣。
“死肥猪,大胖子,笨手笨脚像只猪!
死肥猪,大胖子,笨手笨脚像只猪!”
老师呢?
老师全部带着那名不小心和他撞在一起受伤的孩子去医务室了。
怙恃呢?
等一会他们就会来到,他们将会在付完医药费之后,把所有的罪过怪在自己的头上,然后,狠狠的处罚自己。
而自己呢?
自己将会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永远用保持肥胖来反抗这句话!
歌谣在周围响起,蹲在人群之中无助的捂住了耳朵的小胖子放下了手掌,贾强泛起在了人群中央。
他定定的看着自己由小变大的手掌,心中响起一声低语。
“我,长大了啊!”
小小的手掌已经是变大了,变得有力,变得强状,他现在已经是可以俯视那群孩子了!
贾强心中笃定,他站起身子,抬起头来,握起拳头,映入眼帘的,
却都是大人。
都长大了,或是肌肉爆棚,或是比他还要胖上一圈,或是带上了眼镜,或是身材高挑,但是不约而同的,他们全是面带凶相心情各异。
粗壮的,尖锐的,浑朴的,圆润的,差异的声音却是不约而同的响起。
他们又是手牵着手围成一圈,面上带着的却不是开心的笑容。
有的带着疑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有的带着恼怒:为什么我们都忘了你还记得!
有的带着歉意: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对你伤害这么大啊!
他们开始重复的唱了起来,那句话,完成那件让他们心情各异的话!
成人的语调落在了长大的胖子贾强的耳中。
“死肥猪,大胖子,笨手笨脚像只猪!
死肥猪……
大胖子……
像只猪!”
一如当年一般,他们口吐恶言恶语的同时,手拉着手旋转了起来,就像是漫天各处都是他们,又像是漫天各处都是那句话!
“别说了!
别说了!
你们别说了!
啊!”
一声从嗓子低部发出的压抑哀嚎,周围的声音却是彷佛更大了一些,贾强又是如同小时候一般,蹲在了地上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在乎,能够伤害到你的工具即是会让你越痛。
声音越来越大,又彷佛越来越嘈杂,夹杂了许许多多的其他工具进去。
是他的父亲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那位医生对他说的话:
“压力很大吧!”
“对!”
“所以就吃工具?”
“对!”
“脂肪是心灵的盔甲!用脂肪来掩护自己也不失为一个好措施!你觉得呢?”
……
另有那一声让他印象深刻的怒吼!
心中的一缕灼烁起,是许风飞身向着那么多人砸出的一拳,是那么多人在被许风怒视之后的噤若寒蝉!
热血,生生不息,在身体里,脂肪间,心田处,泵发,涌动!
手掌猛然攥紧,脂肪下依稀可见青筋泛起,放下双手,贾强冲着四周高声的叫喊作声:“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