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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然与了然

者们 求为是非 3023 2020-02-16 19:18:35

  石中靖一举帮扶钱家重振了一番旗鼓,现在即便赵明轲为了保全自己在钱家的职位不说,外人尤其是被石中靖阴阳同谋所攻击的几家商帮也帮着他传了一番,石中靖如今甚至在朝廷上都小有名气。

  此时看着钱家滔滔流淌而来包藏希望之光的红利,他本当东风自得。

  可是他不。

  因为在钱家除了亲之信之的钱夫人,他实在再找不出个能与之言谈的朋友。

  赵明轲连同着各大账房的人躲着他,因为怕他夺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多年栽培才拥有的职位,管账的领事怕稍有疏忽被小石子解职也抱成一团跟赵明轲沆瀣一气。

  小石子只能偶尔跟现在做了钱府后花园的园丁高何多讲讲话,他们倒是老朋友了。

  可最近高何也开始没精打彩,平时他只是闷闷不乐地听小石子跟他讲话,现在连听他讲话的心思倒竟也没有了。

  小石子也知道,风朴在时,高何从来不跟他搭腔,他似乎意识到小石子是个危险的人。

  可何须呢?小石子为什么危险呢?他为什么又要显得自己很危险呢?

  高何想不透,所以只能保持一定的距离,普通朋友的距离。

  可这段距离却因为高何自己而慢慢拉近了,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小石子在旁边看着高何粗壮的大手摆弄出来的整齐优美的花卉,问他为何叹气。

  高何突然问道:“小石子,你借俺二十两银子行吗?”

  小石子沉下脸,“你去赌了么?”

  高何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挂上皱纹,愁绪像小虫一样从里面爬来爬去,他悲痛地讲,

  “俺娘···她病了。我还得早晚多去抓药,可咱家已经没钱了···”

  小石子立刻站起身,要他跟他走。

  “去哪?”

  他领着高何到一家账房,账房里管账的看见他立刻站起身,一脸敬重,旁边的伙计也要给他倒茶。

  “中靖先生!”

  小石子要他从自己的人为里拨出一百两来,接着把银票递给高何,一声不吭地扳着高何厚重的肩膀领着他走。

  高何身形高峻,然而此时却像个小孩子,哒哒地随着小石子,也就是这个声名鹊起的中靖先生。

  “我要不了那么多的,小石子,你拿回去,否则,我可能还不起。”

  “我何时要你还了?”小石子脸上浮现一抹奇异的微笑。

  高何脸色阴沉,他知道,小石子并不像外貌这样灼烁磊落,背地里一定会有条件,他不敢允许这些条件。

  高何连忙作罢,“我说不要就不要!”

  小石子停下来,徐徐道:“你怕我背地里会捅你刀子,所以不敢要,我说的对么。”

  缄默沉静,即默认。

  小石子道:“你放心,我心胸远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狭隘,即便我以前这么做过,那也不外是装给你看的,这时,倒没须要装了。”

  高何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进了银号,出来时兜里沉甸甸的银子碰银子的声音,接着他把银子全都给了高何。

  小石子道:“领我看看你母亲去吧,莫非我连这面子都没有么?”

  高何只得允许。

  他母亲去年就已经生了疾,本以为是腿病,只是走不了路,休息一番就行了,然尔厥后不仅仅是腿,包罗腰,接着就是上半身,都不能转动了。

  高何一路说,一路低着头叹气,现在他烦闷深沉的心情一点都不再隐瞒了。

  原来他平常闷闷不乐、一直耷拉脸不说话简直是有原因的。

  他们进了高何家的屋子,小石子发现,这里跟他上一次跟风朴来时相比已经很是破旧,几只木桶挂上了蛛网,很久不用已经被弃捐在庭院的角落里,鸡笼里一只鸡也没有了。

  那个平时勤快,在花池边洗衣服的老大娘,现在正蜷缩着身体躺在里屋酷寒的床衾上。

  小石子难免叹息人事更迭如此之快,他咬了咬牙。

  因此,他更要往上爬,直到完成他多年稳定的目的。

  老人背对着他们缩在角落没有阳光的地方,有时会巨细便失禁,所以屋里弥漫着一股怪味。

  小石子想进去看看高何的母亲,这时高何拦住了他。

  “她可能怕你,中靖先生,你呆在屋外,我进去和他说两句就行。”

  小石子苦笑着说:“你叫我小石子就好,我听你的。”

  高何进去了,一会,小石子听见屋里有咳嗽声,小声的争吵声。

  他或许知道屋里在讲些什么。

  高何出来,脸色昏暗地跟他讲,一边递给他那些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这又是怎么一出?”小石子问道。

  “我妈,不想要你的钱,她想叫你走···”高何道。

  “可这钱是她需要的啊,也是你需要的,你看呢,高何,你就没有自己的主意么?”小石子有些怨愤。

  高何道:“我知道她需要···可我知道,要了你的钱她会很不兴奋,我更不想看到她不笑时候的样子,所以,我们照旧不能要。”

  小石子苦笑一下,“能在你家门口再聊聊么?”

  高何犹豫了一下,道:“怎么不能,你说。”

  小石子长吸了一口气,接着说:“你知道我的身世吗?风朴似乎给你讲过。”

  高何答着,“我虽然知道,你是···幽泉关人?”

  小石子道,“你记错了,我是清姑关人,跟家里人从清姑关出来时碰到了一帮匪徒,只有我一小我私家活了下来···”

  高何不语。

  小石子接着道:“我父亲当年,是携着全部家当,带着我们家里人从清姑关逃出来的。”

  高何疑道:“逃出来的,你们家,莫非犯了什么事吗?”

  “不是犯了什么,而是知道了什么。”小石子说。

  “我父亲知道了一个秘密,冒犯了清姑关里的什么势力,所以必须连夜逃出来,而那伙人虽然要追杀他,所以他就那样带着那个秘密死去了。”

  小石子脸上突然竟浮现和高何一样萧索悲痛的神情······他咽了一下嗓子,显得何等落寞。

  “而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家人被伪装成歹徒的对头杀死,我只能把血抹在脸上,在清冷的大道前,在马车底下装死,我何等胆怯,为什么不勇敢地站出来同对头拼命呢,我怕死么?为了在世,莫非我要看着家人死么?”

  高何看着他,不知道为何,觉得此人在自己面前慢慢地真实了起来。

  高何道:“你不是因为胆怯,你在世,是为了知道那个真相,是为了手刃自己的对头,否则,谁还会为你们报仇?”

  小石子肩膀一沉,高何的大手忽而拍了他一下。

  小石子喃喃:“其时为何我们的日子过得那么太平,我父亲却非要连夜带着我们逃出来呢,我很不解,他在清姑关职位也不低,却仍狼狈成那个样子地逃出来,这说明什么?”

  高何想了想,道:“难不成,那个秘密涉及了更高一层的大官人么?”

  小石子沉吟道:“只能是这样···所以我才会不惜一切地要爬上来,要闯闯这安汀,要凭自己的力量,把当年的一切全部视察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小石子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因为他有深仇大恨,而他为了自己另有逝去的人,只有掉臂一切手段才气告竣目的。

  他接着转头看高何,“我告诉你这些,你能相信我了吗?”

  高何道:“我能相信一半了。”

  小石子轻声笑道:“才一半么?”

  高何说:“因为你也许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高何道,“也许你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一半假的。甚至你讲真的的时候也许是为了骗我相信其他的。”

  小石子微笑道:“而如果你发现我话里倘有一句是假话,我想,你全篇都不会再信了,那么我为什么要说这一句谎呢?”

  芜城关的夜月现在已经挪到了安汀城中央的一半。

  芜城关有些人也是。

  北境的风尘曾是年轻时候捶打磨砺高骆老人的好同伴,如今只能给他带来风湿。

  他没有告诉其他人,包罗自己在城里做官的儿子,而是一小我私家带着些信任的青年星夜赶到了安汀城。

  他的马车在钱府停了下来,他的女儿雅致怡见了他时别提多惊讶。

  钱万返看见了亲家,连忙叫钱清过来。

  钱清仍然像军中那样板正地向高骆行礼。

  高骆两指一搭敲了一下钱清的额头,“照旧这么高,都没长过。”

  钱清微笑着扶着高骆下马车,另一边扶着他的,是他的女儿,雅致怡。

  雅致怡现在已经从惊讶疑惑转为了欣喜,她很久没见父亲。

  高骆见了她,忽而悲悼地拉拉女儿的手,说:“肆光的事···我已知道了。”

  雅致怡低下头。

  这时高骆猛然扭过头,看向钱万返,黑豹一样的眼神。

  “薛明阳所言,皆是真实的么?”

  钱万返眼神也突然没有那么污浊了,道:“薛明阳以身担保,我是他朋友,也以我身担保。”

  高骆摇摇头,“你们的命,在我眼里,还没我这宝物女儿值钱。”

  接着他说:“但我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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