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到了河南地界,在行半日便可到郑州,眼看藏锋便要离去,许绿柳忧急之色日趋严重。
行至正午,突然乌云密布,天雷滔滔,纷歧会儿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许绿柳掀开马帘,对着藏锋道:“你们进来避一避吧。”
藏锋不惧风雨,推却道:“前面就有个镇子,马上就到了。”
许绿柳看着藏锋湿漉漉的身子,将一副蓑衣亲手帮他披上。
藏锋身子顿住了一会,只感受这场景似曾相识,转过头对着许绿柳道:“谢谢。”
许绿柳却笑不起来,她感受藏锋心里照旧没把她当朋友。
突然,前面一个少年冒雨追赶,脸上痛苦挣扎,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藏锋一点马车,踏步而出径直追了上去,少年转过身,见是藏锋惊道:“是你。”
藏锋也认出了少年,正是那何年月,见何年月身形狼狈,面容憔悴问道:“怎么回事。”
何年月似乎找到了宣泄口,脸上也不知是雨水照旧泪水道:“我娘死了,死了,她被人害死了。”
藏锋脸色马上难看起来,问道:“是谁。”
何年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我追不上,但我捡到了这个。”何年月急遽拿出一块刻有六月十六四字的赏画令。
藏锋接过一看,马上一惊,这不是玄静山庄邀送的令牌吗?
难道此事和玄静山庄有关,思索间,王不平带着许绿柳过来问道:“令郎,发生什么事了。”
藏锋径直将令牌递给许绿柳问道:“你可有一模一样的。”
许绿柳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看了看道:“确实是真的。”
藏锋又问道何年月:“详细情况,你说仔细点。”
何年月道:“前些日子镇上来了个商人,低价卖一种神药,许多乡人试用了,病情都很快好转,我便为我娘买了几幅,开始确实有疗效,我娘其时便能活蹦乱跳,只是才过了两天,我发现我娘就这么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死了。”
何年月想到这里又抽了自己几巴掌道:“都是我害死了娘,天下哪有什么神药,娘,都是我害了你。”
藏锋抓住了何年月的手道:“带我去你家看看。”
何年月愣了愣,茫然的转过身,拖着极重的法式往家中而去。现在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即是藏锋了。
何年月家很是简陋,时间急遽,他娘的尸体还未安葬。
藏锋先是看了眼尸体,眼睛已经被何年月闭上了,但脸色和手臂发青,似乎和那山寨中的尸体有些相似。
想到这里,对着何年月道:“你用的药另有没有。”
何年月急遽将剩下的两幅药取来,藏锋远远的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疑心更重。
将药包打开,居然是鲜红色的,除了一点点当归,地黄之外,其余大量的即是这鲜红色的未知物,藏锋闻不出是什么,便重新包起来对着何年月道:“这天气潮热,你娘照旧早日入土为安吧。”
何年月点颔首道:“令郎,你会帮我找到凶手的对差池。”
藏锋也点颔首道:“我必尽全力。”他虽然怀疑是萧玉,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会胡乱开口。
大雨无情的下着,何年月用一把小铲子对着门外的空地园便拼命的挖起来,泥土湿润,挖的倒也快,没有棺木,没有石碑,只有土包一个,木牌一块,上面写着生母何余氏之墓,不孝子何年月立。
何年月重重的对着木牌磕头,哭声道:“娘,等儿子有钱了,必给你重新装椁立碑。”
藏锋见何年月额头都出血了,径直拉起他道:“伯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这样,在淋下去你得死了,谈作甚伯母报仇。”
何年月脸色煞白,径直对着令郎磕了一头道:“总镖头教我不要轻易给人下跪,但我今日跪你,只为替母报仇,从今往后,我便当了无牵挂的随着令郎,请令郎务必允许。”
藏锋扶起何年月叹道:“进屋吧,先把身体照顾好。”
何年月被藏锋搀扶着进了屋,藏锋对着许绿柳拱拱手道:“给你们商队添麻烦了,雨停了你们便离开吧。”
许绿柳道:“不行,这事和玄静山庄有关,我得跟你一起探查。”
“随你。”随后又对着王不平道:“你照顾何年月,我出去一趟。”
“下雨天你去哪。”许绿柳见藏锋直接走了,急遽喊道,也跟了上去。
“你来做什么。”藏锋要去找老医看看这药材之中的身分,见许绿柳跟了上来问道。
“我...我去买些工具。”许绿柳见藏锋似乎很严肃弱弱的说道。
藏锋穿过小镇,进了一家医馆,许绿柳也跟了进去。
“老人家,你能帮我看看这药材有些什么身分吗?”藏锋径直对着一名年纪大一点的老医问道。
老医看了眼药包,似乎还被淋了雨,嗅了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神色一怔,急遽接过药包,打开,占了占手指闻了闻。又点了一小撮子放在嘴巴尝了尝,随后快速的吐掉道:“害人的工具,孩子,你哪里得来的。”
藏锋虽早知道这不是好工具,但照旧问道:“老人家可有什么离奇。”
老医道:“除了一点点当归和地黄,其他的都是掺了血的五石散,吃多了会死的。”
藏锋一惊急遽问道:“可会致幻,让人看见畏惧的事。”
老医点颔首道:“那血中含煞,确实能让人看见畏惧的事。”
藏锋终于确定了,杀死何年月娘的即是和李鬼一伙的,领头的或许就是萧玉,微微握紧了些拳头暗道:“萧玉,你作恶多端,总有一天,为了爷爷,为了这些死去的无辜黎民,我会亲手杀了你。”
许绿柳见藏锋神色恼恨,悄悄伸脱手拍了拍藏锋的肩膀。
藏锋看着许绿柳的眼睛说不出的难受,心下又想起那些体贴敬服他的人。
藏锋麻木的接过药包便对着老医道:“多谢老人家的解惑,我这就把它处置惩罚了。”
转身出门,许绿柳立刻送上一锭碎银跟了上去。
路上许绿柳问道:“令郎,你还上少林寺吗?”
藏锋摆摆手道:“去玄静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