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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来

第十四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天魔来 君困 2237 2019-09-02 17:00:00

  屋子里满是馊臭的味道,张东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夜他来的屋子外。

  夜里的空气冰凉,但是很清爽。

  满身不得劲儿,他靠着墙,直勾勾的看着深不见底的夜空。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或许是因为决定了这辈子不走上辈子的老路,又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明知道赶路要紧,不宜做些无用的事,却照旧情不自禁脱手帮了这两个小家伙。

  突然间,他想起在山上时,他问董凡成的话。

  也是在这么一个凉夜,张东升问道:“小师叔,我打不开气海,还日复一日的练剑有意义吗?”

  董凡成只是说:“人活一世,本就虚无,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是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要救,便不能救一时,要救便救个彻底!

  他掏出钱袋,里面稀稀疏疏的只剩下十二三两银子,连去武器行取剑都不够。

  夜风如思绪,整夜吹不尽。

  天刚破晓,张东升把孙贼与赵雪晴拉了起来。

  他让赵雪晴把火烧大一点,弄点热水把自己洗洁净。

  孙贼以为这家伙动了赵雪晴的心思,马上脸色铁青,心如死灰,做起事来也拖拖拉拉。

  张东升把他摁在墙上,让他清醒过来,质问道:“我知道你对赵雪晴有意思,在这儿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得时刻提防刘家的斩草除根,就没想过离开?”

  孙贼不解的望着张东升。

  张东升继续说道:“我想了一晚上,我要帮你们逃出这里。”

  孙贼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家伙,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你要让我们离开汉川城?不行的,刘家肯定不会放任赵雪晴离开,他们什么时候做过放虎归山的事,上次方家有人想跑,头颅被挂在了城门口半个月,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张东升继续道:“所以你连逃都不敢了吗?你想想,你们远走高飞,找个村子买快地,男耕女织多好。”

  听见他们的说话,女孩目瞪口呆,久久回神后说道:“恩人,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我们哪儿有……”

  话还没说完,张东升摸了摸她的额头道:“别担忧,有我呢。”

  孙贼心里一是不信他能做到,二是不觉得这个家伙有这么美意,继续道:“之前你帮我们我可以看作一时美意,你现在图个什么?”

  张东升看着孙贼,说了个没头没尾的奇怪话:“我就图个心安理得,不行?”

  听张东升说了半天,孙贼只觉得是痴人说梦,但照旧带着他去了黑市筹钱。

  汉川城西门,在富贵的街道背后有一条小巷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五花八门的杂货,应有尽有,但是都有一个特点,这里的工具都见不得光。

  这里没有正常集市那般的吆喝声,反而诡异般的寂静,一个个地摊向巷子深处陈列开来,却只许看,不许摸。

  若是看上了什么,与店家小声的几句暗语相同,便可告竣交易。

  为了掩人线人,大多数人都市戴上斗篷。巷子本就阴暗,直到完成交易,谁也看不清楚谁的脸。

  孙贼常年偷鸡摸狗,城中没谁不认识他,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也就没有戴斗篷的须要。

  他们到了一个卖丹药的小摊,孙贼你来我往的几句黑话,就把张东升听蒙了时隔千年,买卖的黑话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谈完孙贼懒洋洋的对张东升道:“成了,你自己与他谈吧!”

  张东升在小摊面前蹲了下来,对方用张东升听得懂的话,开门见山问道:“你要卖什么药?有几多?”

  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家伙,张东升压低声音道:“十颗真魄丹。”

  “几品?”

  张东升回忆了会,小声唏嘘道:“中上品。”

  明显的看到劈面身形愣了一愣,然后他将信将疑的道:“验货,正货一颗三十两。”

  差点没把一旁的孙贼下巴给惊掉,这照旧经过商人故意压价后的价钱,他开始忏悔昨天吃了一颗。

  张东升皱眉思索片刻,眉头舒展道:“五十两,不二价,立马可以验货。”

  不远处的一个摊主道:“七十五两一颗,拿得出正货,银票现钱都行,有几多要几多。”

  孙贼立马扶住张东升肩头,差点晕已往,七十五两什么看法,一家生意一般的客栈一年也不外一百几十两进账。

  想到自己肚子里有一颗,他恨不得把肠子剖开取出来。

  张东升面前的家伙不允许了,他站起身来指着另外一个摊主骂道:“李胖子你他娘的懂不懂规则,不懂就及早滚开?”

  被骂做李胖子的家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道:“这儿的人谁不知道,我李胖子最考究规则了,可规则就是你没用行话交易,我就可以加入。”

  前者用手指着李胖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预计是一时拿不出比李胖子更高的价钱,利索的收拾了摊位,愤愤而去。

  七十五两收购,就证明这丹药仍有利润空间,但张东升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浪费时间。生意人赚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赚多赚少,得看良心,但大多都是一身铜臭,如李胖子这般,毫无仁义之心。

  验过了货,张东升收到了七百五十两银票,带着孙贼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原本觉得张东升在痴人说梦,可这会儿有了钱,竟觉得未来可期了。始终是孩子,兴奋伤心总是会表露出来,孙贼沉溺在未来好日子的美梦中,走路晃晃悠悠甚是可爱。

  张东升敲了敲他的后脑勺道:“你先回去,与赵雪晴一起收拾收拾,我去武器行一趟。”

  允许了一声,孙贼就欢快奋兴的回去了。

  穿过几个巷子,孙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衡宇外站了十多位刘家的恶仆,而赵雪晴被吊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两个孩子在树下站着泣不成声。

  孙贼唾骂了几声,急急遽的就跑了已往,向着众人怒吼道:“住手!”

  还没有跑到树边,就被恶仆踢了一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痛苦的爬起来,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他恶狠狠的盯着人群中一个少女。

  少女刻薄刻薄道:“我说孙大令郎,忘记了我之前的话了?”

  孙贼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少女紧接着望了一眼吊着的赵雪晴:“你想救她,好呀,跪下给我舔洁净脚趾头!”

  孙贼望着被吊着的张燕,握紧了拳头,沉吟半晌。

  “你最好说话算话!”

  孙贼扑腾一下,就给少女跪了下去。

  四周恶仆的嗤笑声在孙贼耳朵中格外难听逆耳,他竭力的装作听不见,爬向少女,若不是真的在乎,谁会放弃膝盖下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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