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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脉梨花凉

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生妒

脉脉梨花凉 轻碧 2248 2020-01-10 08:50:46

  言欢自然答道:“去了晴雪园,是红绫说要去看看。我在那里还遇见了------”她突然迟疑了一下,心中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和祁暮云之间的事说出来。

  李晏见她停住不说,疑惑看过来,“遇见了谁?”

  祁暮云也算是言欢当年在书院主动结交的朋友,虽然他今日的行为举止着实惊到了她,但她终究照旧想给相互留几分余地,有些事不如就让它永远湮没。

  言欢盘算了主意,小心道:“你可还记得祁暮云?”

  李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怎么会不记得,当年这个祁暮云经常有意若无意地泛起在言欢身边,言欢也对他多加照拂。他记得,当年言欢曾因他而落水。当他发现时,满身湿透的言欢身上正盖了祁暮云的衣袍,彼时他心中生妒,还将祁暮云的衣袍一把扔了回去。

  这些不能言说的小心思他自然不能让言欢知道,因此,他“哦”了一声,故意道:“祁暮云?我记得大理寺有位六品寺正似乎是这个名字。”

  言欢信以为真,“你不记得了?他是咱们在青冥书院时的同窗,当年,我同情他受人欺负,一直想要帮他。”她说着便有些叹息,仔细想来,她与祁暮云之间简直有颇多的交集。但一切究竟都已往了,如今她已心有所属,自是回应不了他的真心。

  她平静道:“说来也巧,祁暮云的府邸就在‘晴雪园’的隔邻。没想到今日就遇到了,便聊了几句。”

  李晏眉心一凝,“他认出你了?”言欢点了颔首。

  李晏霍地站了起来,“这怎么行,若他要对你倒霉怎么办?”“阿晏。”言欢温声细语地抚慰,“祁暮云不会。”她自不能说祁暮云对她有情,只道:“我刚回开阳时,曾夜半回言府偷偷祭祀,因为太过伤心真气走岔。厥后晕倒在祁暮云府邸四周,是他救了我。据他所说,他其时便已认出我了。”

  “其时便已认出?”李晏反问,随即反映过来,“也就是说,当年他便知道你是女子?”言欢知道这问题避无可避,只得颔首,“我当年被梁老夫子罚润晶馆抄书那次,因为贪玩窗外的花枝,被刮掉了束发的巾带,他又正巧在劈面,所以------”

  祁暮云竟先于他知道了言欢的身份,李晏心中怫然不悦,其间还夹杂了阵阵酸意,但他也知道无法责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当年的他足够缓慢,以至于错过了那么多。

  他起身走至言欢身畔,俯身去拥住她,“阿欢,对不起,若是当年我一早知道------”

  若是他当年一早知道她的身份,他就不会浪费掉那么多与她在一起的名贵时光,也许他们之间还会有差异的结局,只是时光一去不复返,现在,他唯有遗憾和痛恨。

  “阿晏,”她抚慰地拍着他,“一切都已往了,我已经回来了。”

  李晏心中酸涩,她是回来了,但却带着身上和心上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痛,他要如何做,才气让她拥有当年的潇洒恣意,当年的神采飞扬,另有如当年一般纯稚如初的笑容。

  他拥她更紧,“阿欢,你放心,当年之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接。”他突然将她横抱起来,“你跟我来,有些工具,我想要给你看看。”

  言欢吓了一跳,急遽搂紧了他的脖子,不依道:“阿晏,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李晏温柔一句,“我愿意抱着你。”“你这小我私家-------”言欢面红耳赤,将脸埋在他胸口,却也不再挣扎。

  李晏抱着言欢去了书房,将人径自放在窗下的罗汉榻上。然后,他走向设于当中的书案,在言欢的注视中绝不避忌地在书案下的某处按了一按。

  他方抬起手来,言欢便看见靠墙一侧的书架如一扇门一般向旁侧移开,里面似乎是一个柜子。

  李晏走已往,将那柜子打开来,从里面取了一个黄花梨雕花匣子,双手捧着放到言欢所在罗汉榻旁边的小几上。

  言欢见他这般珍而重之地看待这个匣子,里面存放的显然是很是重要的工具。她看向那个匣子,只听他道:“阿欢,你看着我。”言欢情不自禁地抬眼看他,见他一脸认真,“我有些工具想给你看,但你在看之前需得允许我,一定要冷静。”

  言欢心中越发惊奇,但仍依言颔首。

  李晏这才将那匣子打开,推至她眼前。

  言欢低头去看,只见里面是各式纸笺,厚厚的一叠。

  她随手取了最上面的一张,双手展开,只见上面密密写着:

  永熙十八年,冬。安平王李景元于凉洲发动安平之乱,后被朝廷弹压。李景元于凉洲安平王府内自裁,其他一干预干与案人犯押解进京。原安平王府长史邓裕谦供述,内殿大学士言亦真与罪人李景元有私,曾收受行贿,并暗通书信,屡次泄露朝政要事,对其谋反之事予以黑暗支持。陛下震怒,于朝堂之上当庭斥责,并马上下狱,交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罪同谋逆,叛处言府一干人等斩刑。后言亦真畏罪自尽,其宗子言乐,其妻黄氏及言府其他人即是午门处斩,其次子言欢逃狱,坠崖而亡。

  言欢只觉得手中这薄薄的一张纸似有千斤重,周身一阵冷似一阵,险些要哆嗦起来。她忙乱无措地看向李晏,“这、这是------”

  李晏扶着她的肩头,“阿欢,你冷静些,这即是翰林院史官纪录的你们言家当年之事,我命人誊抄了一份。今日拿来给你看,即是想你了解当日失事的来龙去脉。”

  言欢死死抓着手中那张纸,“阿晏,竟然是邓裕谦,安平王府的长史邓裕谦供述我爹爹与那安平王------”她睁大了眼睛,神情间又急又怒,重复念叨,“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邓裕谦此人,她自然是都认得。当年他们青冥书院一行人身陷凉洲玉泉安平王府中,与此人另有数面之缘。言欢至今还记得邓裕谦的模样,身材中等,三十余岁,眉眼尚可,长了一双龅牙。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乃是因为当年她与李晏夜探安平王李景元书房时,发现他深得其信任,甚至于可以左右李景元的决定。

  竟然是李景元的心腹亲自出来指认她爹爹有罪,这无疑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从而也将罪名死死地落在他们言家的头上。

  言欢突然感应一阵迷茫。她原本一直坚信自己的父亲是清白的,他们言家不行能做出这样犯上作乱的事来,但是,白纸黑字,事实摆在眼前,难道,她一直以来的坚守竟然成了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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