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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永生

第二百六十四章

覆永生 微云疏影 2017 2020-02-26 00:05:00

  秋风萧瑟,枫叶零落。

  在昭国百万雄师的围攻陷,坚持了足足半年的寿城,终被攻破。

  “真可惜。”九嶷说着惋惜的话,却没有丝毫遗憾的心情,“断粮断水断药,也能坚持四个月,若不是死得人实在太多,熬到冬天,说不定就有救了。”

  寿城到底是一国首都,人口数十万,王乾就算率百万雄师,也不敢蛮来。

  这位名闻天下的上将,一边狠绝地切断粮道,封锁一切可以进出的要道;一边频繁进攻、骚扰,让守军疲于奔命;一边买通商人,勾通寿城内的贵族,煽风焚烧,偷渡出城,收买守军,三管齐下。

  但楚启也是狠人,抓到谁想要出逃,就将其全家乃至全族,至少这一支,男的贬为军奴,女的充做军妓,以儆效尤。

  祝国三代君王,五十年内杀的贵族加起来,都不如他这半年杀得多。

  凭心而论,楚启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若非昭国军队数量太多,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武器又太尖锐,不管是箭矢,照旧矛、戈等的尖头部门,都有凹槽和倒钩,能令人伤口撕裂,流血不止;

  以及寿城粮道被阻断,没有药品和粮食,导致士兵们在夏天伤口发炎,死了泰半的话,寿城说不定真能守下来。

  百万雄师攻寿城而不行得,殷长赢就只能派巫出马了。

  “可惜他生错了时代。”九嶷评价,“若他生在五十年前,昭国就算丢掉了半壁山河,也能重整旗鼓,未必会落到今天的田地。”

  殷姮淡淡道:“昭国军队没折损太多就好。”

  九嶷挑眉:“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既看重生命,为何不自己亲手解决这场战斗?”

  殷姮反问:“你会屠杀一群手无寸铁的羸弱之辈吗?”

  九嶷思考了一下,才说:“一般情况下,不会。”

  至于特殊情况,她虽然不介意大开杀戒。

  眼下昭国对祝国,只是要打下对方的领土,而不是实行人口灭绝,殷姮虽然没有脱手干预的须要。

  战争死人,那是常态;大巫杀人,则是罪行。

  “我们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把这两件事情分得这么清。”九嶷饶有兴趣,“在我们漫长的影象里,像你这样的人,从前只出过一个。”

  不用她说出那个名字,殷姮已经明了:“真想见见白帝。”

  “会有时机的。”

  九嶷神色微冷:“但在此之前,我要验证一件事。”

  殷姮平静道:“那我们就去见楚启吧!”

  说罢,她望向站在一旁的王乾之子,王屹。

  殷长赢下令,让王乾攻破寿城后,不必延误,立刻继续率军东进,彻底克下祝国剩余的三十多座城池。

  而王乾自己,也想在一个月之内,将祝国残余扫清,擒祝王于殷长赢座前,看成殷长赢二十四岁生辰的贺礼。

  故他将嫡宗子王屹留下来扫除寿城,自己率军开拔,勤王去了。

  王屹听见国巫大人来了,自然不会与殷姮抢权。

  以殷姮的职位,就算要争功,都是一句话的事情,况且她并不争。

  “回国巫大人,叛贼楚启,正在前方的祝国宗庙之中。那里十分诡异,我等无论怎么攻打,都徒劳无功。”

  九嶷眼波流转,姿态潇洒,却散发着迷人魅力:“楚启身上有我一丝残余的力量,才气屡次在祝国公卿的刺杀下幸存。他要关闭宗庙,你们自然不行能进去。”

  王屹刻意别开眼神,不去看九嶷。

  他是宿战之将,自然不会错过九嶷看似慵懒姿态下的强大气场,以及上位猎食者一般凛冽的目光。

  正如他面对姬妾们时,随意挑拣自己喜欢的类型那样,九嶷看他们这些男人,也像在看一盘盘或精致,或美味,或平庸寻常,或难以下咽的佳肴。

  这样的女人,再怎么美,王屹也不敢动任何心思。

  “你先留在门口吧!”殷姮望着九嶷,平静道,“我去见楚启。”

  说罢,她徐徐地走上前,推开了祝国宗庙厚重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四十五个灵位。

  毫无疑问,这里供奉着祝国历代先君——不光有姜王室封的,另有越发久远的,族谱纪录的先祖们。

  楚启一身祝国王室令郎的冕服,凝视着这些灵位,背对着殷姮,什么话都没说。

  殷姮在楚启身后三丈的位置站定,轻声道:“楚缓的幼子,毒素已经祛除洁净,身体却亏损严重。孩子太小,无法用药,只能慢慢补,不知能否活到长大的那一日。”

  “多谢国巫大人。”

  “再过几日,华邑公主会以楚缓之妻的身份,扶北宫诸灵柩,回到江陵。”殷姮温言询问,“你意下如何?”

  楚启转过身,目光却没看殷姮,而是短暂地停留在了江陵的偏向,才道:“我不想和母亲葬在一处,但阿急……”

  想必是希望一家人能团圆的。

  虽然,楚缓心中的“一家人”,只有嫡母、生母和兄长,以及子女、子侄,再无其他。

  楚启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与母亲的墓室,遥遥相对,距离最远即可。”

  殷姮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了楚启。

  楚启的手微微哆嗦,很是想要接过,最后却照旧摇了摇头:“谢谢,但我不敢看阿急的临终绝笔。”

  “怎么?抛下他的时候,没想过他会死吗?”

  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九嶷。”

  听见殷姮喊自己的名字,九嶷顿觉无趣,打了个响指,悄无声息打开的大门,又立刻关上,给了殷姮和楚启单独说话的时间。

  漫长的缄默沉静后,楚启才问:“国巫大人,您是怎么想的呢?”

  殷姮凝视着楚启,神色平静,目光清澈:“我只知道,乐平君并没有恨你。”

  “我宁愿他恨我。”

  脱口而出之后,楚启再也控制不住,只见他面露颓然,似乎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殷姮轻声道:“如果你愿意说,我或许是个很好的听众。”

  楚启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方道:“我的母亲,另有年幼的我,毁了阿急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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