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终归有个头,覃家又来了书信催覃表妹回去,沈盈盈虽是不舍她,照旧劝她早日归家。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覃表妹笑道。
沈盈盈不理她这话,与她正经道:“我听说你们那景色美得很,若是有空我就去找你。”
这番话覃表妹听着感动,可也知是遥遥无期了,此去经年,何时能再见都是说不定的事了,但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表嫂探询得可真清楚,我家那是真得很漂亮……”
覃表妹对沈盈盈细细描绘她家乡的风貌,说到好玩的地方,乐得不禁拍了桌子。沈盈盈听得仔细,恰似她也去了那地方,不时与覃表妹商量着来日她们如何玩得尽兴。
顾允城知道覃表妹要走了,便让人备了份薄礼送她,又问她路上需要什么,问了一通,覃表妹也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他。
顾允城以为她病未大好,便让她早些休息,覃表妹拉住了他可很快松了手,犹豫了半晌才道:“再陪我说会儿话吧……”
想着她要回家了,顾允城就少了些怀疑,就多陪了她一刻。
覃表妹静静听他说话,只觉得他眷注备至的模样像极了从前,可惜再也不是从前了。
走的那日,覃表妹与沈盈盈说了好些话,说得沈盈盈都不舍得她离开了。
“你这般烦琐,小心嫁不出去!”沈盈盈送覃表妹到了门口。
“真嫁不出去,就赖在家中。”覃表妹笑道。
听了这话,沈盈盈忙说道:“那可不行,真嫁不出去,就让顾允城娶了你。”
话出了口,沈盈盈暗骂自己嘴笨,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平白惹她伤心嘛。
覃表妹怔了怔道:“表嫂说什么傻话呢,我好歹也是个各人闺秀,怎会嫁不出去。”
沈盈盈听了忙赞同她,连带着还夸了覃表妹好些话,听得覃表妹都欠美意思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春漪笑着插了一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夫人和表小姐是亲姐妹呢。”
两人听了会意一笑。
望着美丽可人的覃表妹,沈盈盈颇觉遗憾。其实她私心里是真希望与覃表妹成为姐妹的,可惜顾允城不懂珍惜覃表妹。可她知道就算顾允城那关过了,也是不行能的,以表妹的身份,就这样嫁过来为侧室,是天大的委屈了。
哎,若她不是顾允城的妻子该多好!
顾允城见她们磨蹭了许久,喊了一声,沈盈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得顾允城立时不敢说话了。
“到了家记得给我来一封信。”沈盈盈握着覃表妹的手嘱咐道。
“记得,记得,你都说了好几遍了。”覃表妹笑了笑。
“谁叫我是个不长记性的人,总把旁人也想成跟我一样的了。”沈盈盈道。
覃表妹伸脱手指戳了她额头一下:“我可不是旁人,你说的话我自然记着,旁人说的话能记得一二就是他们的荣幸了。”
沈盈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望着覃表妹一步一转头地离开。
走到顾允城身旁,覃表妹停了脚步,她侧目望着顾允城道:“表哥,珍重!”
顾允城点了颔首,对她轻声道:“表妹,你定会觅得如意郎君的。”
听闻此话,覃表妹有一瞬间的愣神,她静静地凝望着顾允城,眼眶不知不觉中湿润了,许久之后,她轻嗯了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正掀着车帘准备进去的覃表妹忽地回过身来,朝着顾允城道:“表哥,锦城的花开了几朝了?”
从覃表妹口中听到这话,顾允城猛地抬起了头,不行置信地盯着覃表妹,她面上仍是淡淡的,许是病还未完全好了的缘故,看着有几分苍白。
顾允城心中的惊惧大于困惑,他想问的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又咽了下去,犹豫了半晌后他才道:“三朝了。”
覃表妹听了后眉眼低垂,恰似在想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她对顾允城展颜一笑,这才进了马车。
送走了人,沈盈盈觉得顾允城似乎有心事,从覃表妹走后,他就有点差池劲了。
“顾允城你是怎么了?”
顾允城却是没听见她说的话,拿着空茶杯品茗,看得沈盈盈心里一惊,更让她惊讶的是顾允城一点都没察觉出异样来。
“顾允城,茶好喝吗?”沈盈盈戳了戳他问道。
“啊?”顾允城愣愣地回道,“好喝。”
这是中邪了照旧怎么了,竟然说“好喝”,沈盈盈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顾允城。
沈盈盈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心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来,她贼兮兮地偷瞄着顾允城,脸上的心情越发不受控制了,看着有些恐怖。
“唉,顾允城你这是自作自受啊!”沈盈盈叹息道。
顾允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便问道:“怎么了?”
“人家在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人家走了,你倒忏悔了,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顾允城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她话里说的是覃表妹,不禁皱了眉头,却耐心听她说下去。
“不外你现在去追也来得及。”沈盈盈凑在他面前说道。
看着控制不住自己那点小心思的沈盈盈,顾允城一时失笑:“我何时说了不舍表妹了,你不要替我瞎想。”
“哪有!”沈盈盈有些生气,若不是舍不得覃表妹,至于这么失魂落魄嘛,还喝了空茶杯,就是她这般不舍得覃表妹也没魔怔到这田地。
“你看看这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你喝什么茶。”沈盈盈拿起那只茶杯给他看。
顾允城这才明白沈盈盈为何会瞎想,便道:“娘子莫要怀疑了,是想到了一桩棘手的生意,一时失神了。”
“真的?”沈盈盈颇是怀疑地看着顾允城。
顾允城颔首道:“真的,我若真心喜欢表妹,就绝无可能娶娘子进门了。”
这话听着难听逆耳,沈盈盈觉着自己是自讨没趣,平白搅得自己不开心了。
瞧沈盈盈气鼓鼓地走了,顾允城忍不住笑作声来,结果被沈盈盈吼了一顿。扛不住娘子的冷眼怒怼,顾允城借口要去处置惩罚事情,灰溜溜地出来了。
走在去前院的路上,追念起覃表妹临走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顾允城心里有了一丝不安,想了想他转身去了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