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家绕了半天终于出来了,走到自家马车前,问了下人知道顾允城还没有过来,沈盈盈马上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逞能,预计以后都不会依着她了。
没等多久,顾允城也出来了,沈盈盈自得地向他夸自己:“怎么样,我都说了自己能走出来吧,还要我等你。”
顾允城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下人却不知何缘故笑作声来,闹得沈盈盈有些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这么可笑嘛。
顾允城斜睨仆人一眼,仆人忙低了头,转头顾允城笑吟吟地看向沈盈盈:“是我慢了,害得娘子等我,该罚。”
说着打横抱起沈盈盈上了马车,不防他这一招,沈盈盈“啊”地一下尖叫作声,不自觉地伸手环住了顾允城的脖子。
马车慢悠悠地行走在街道上,在车上牢固坐下的沈盈盈狠狠捶了顾允城:“这算什么处罚,都让胡家的人看笑话了。”
顾允城听了这话,恰似名顿开了一般:“娘子说的有原理,这处罚是太轻了,那该罚点什么好呢……”
顾允城沉思了好一会儿,忽隧道:“那就罚我日日跟在娘子身边,听你驱使。”
好没趣的法子,他若是能天天不出门看顾生意,她都能日日管家了。
再说他天天在眼前晃悠不得烦死人了。
“欠好,欠好……”沈盈盈摆了摆手,“我大人有大量,怎么会跟你盘算这么多,你放心出门赚钱。”
“娘子漂亮,我自是知道,不外我怎能委屈了娘子,我也来和春漪她们学学,好好伺候娘子。”顾允城笑着道。
听了这话,沈盈盈知道他是真的要天天待在家里了,她皱着眉头看着顾允城,觉得他有些离奇。
见沈盈盈不说话,顾允城淡了笑容:“娘子不喜欢我跟在身边?”
这话她该怎么回覆,要说不喜欢,顾允城会怎么想,可若说喜欢,给他逮着这么个时机,就怕他得寸进尺。
“喜欢……”
顾允城的眼眸亮了又亮,可下一句却让顾允城的双眸黯淡了下来。
沈盈盈说:“不外你不赚钱养家,我怎么过好日子。”
这话说得很是无奈,似乎不是她不愿意腻在一起,而是赚钱养家更重要。
“娘子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顾允城的声音徐徐低了下去。
沈盈盈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转过头冒充要睡觉。
等到了家中,沈盈盈想起春漪竟然没有来胡家找她,一时有些担忧。
顾允城见她这般担忧春漪,叹息道:“有时候我都嫉妒春漪……”
他一个少爷还嫉妒丫鬟,真是矫情,沈盈盈不能理解他这个少爷的心思,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什么时候娘子的心里、眼里只有我一小我私家就好了……”
那么一瞬间,沈盈盈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幸亏顾允城并没看着她,没有觉察她的差池劲。
“看我,净想些天南地北的事,娘子就当我说胡话了。”顾允城有些自嘲地笑道。
沈盈盈也随着笑了起来,笑得脸都僵了。
她没想过嘛。
想过,到底有些怕。
怕什么呢?她也不清楚。
她想起及笄年华的自己,是不是也在某个廊下说了同样的话,哪日的风是不是也像今日这般轻柔。
一切不都已往了嘛。
她的相公是顾允城,她余下的岁月里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也是他,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那……”沈盈盈侧过头去,心里冒出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边上的小丫鬟看着走了的顾允城,又瞧瞧沈盈盈,这才提醒:“少夫人,少爷已经走了。”
沈盈盈倏地抬起头来,望着远去的背影,手紧紧捏着衣角,却始终没有迈开那一步。
回到屋子,沈盈盈看见春漪坐在廊下,忙走了已往。
“你去哪了?”沈盈盈拉过春漪,“夏澜没去找你?”
春漪摇头道:“少夫人,夏澜都和我说了,只是今早去收罗晨露了,没得空闲去,还望少夫人体谅。”
沈盈盈也不是要责怪她,本就是为了她才闹着要去看浮瑶琴,春漪没去瞧上一眼,弹一曲,觉得遗憾。
“少夫人可是见着了浮瑶琴?”春漪问道。
沈盈盈点了颔首:“我原以为胡家那老头不会珍惜浮瑶琴,不外瞧着的时候,才觉察自己多虑了,我看浮瑶琴被保管得很好。”
春漪细细听着,听到浮瑶琴被保管得好,清澈的眼眸里露出欣慰来。
“那就好了……”她小声呢喃了一句。
沈盈盈没听见她说的话,只拉着她的手保证:“我定找时机,再带你去一次。”
春漪温柔地看着沈盈盈:“少夫人,你既替我见着了,我也没什么可念想的了,只要它好,便足矣……”
说到最后,春漪的声音轻了下去。
“不行惜嘛?”沈盈盈问道,她没想到春漪竟然一点都不遗憾。
“不行惜,”春漪莞尔一笑,“我身边有一张琴了,足矣。”
沈盈盈一想到春漪那张琴,不假思索道:“那就是个普通的琴,比起浮瑶琴可差远了。”
春漪望着沈盈盈笑了笑,她徐徐说道:“少夫人,这琴就和人一样,只看外表不知它如何,只要手触到那弦,才气感受到琴的温度。”
这高深莫测的话,沈盈盈没听懂,只道:“春漪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你奏琴好听,就是再差的琴到了你手里定然也是妙音。”
“少夫人,春漪还没这本事,若说这世上另有谁琴艺了得,莫非少爷了。”春漪温柔一笑。
顾允城……
沈盈盈一时愣住了,她想起在胡家的时候,她就说过顾允城在她心里琴艺永远是天下第一的。
可是仅仅是琴艺嘛,也许另有此外,她不愿认可的。
春漪瞧着沈盈盈似乎没了精神,轻唤了一声。
沈盈盈对着春漪勉强笑了笑,只道:“春漪,我累了,想歇一会儿。”
说完就走进了屋里。
春漪不由轻叹一声,这琴外之音也许有人能听懂,可这心弦之音又有几人能听得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