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婆婆为她解了一次围,沈盈盈也不像往日里那样惧怕婆婆了,便日日前去请安,但婆婆对她突然的热情似乎不怎么领情,见她天天在眼前晃悠,便直截了当地嘱咐她不必日日过来。
沈盈盈有些受挫,她瞧得出婆婆是嫌她烦。她将这话说给了顾允城听,他却笑她妙想天开了,她气恼得一连数日都没理睬顾允城。
这日,沈盈盈去给婆婆请安,赶巧碰见了萧姨娘,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后,沈盈盈再也没见过她,猛地遇上了,另有点忐忑。
“二娘早。”沈盈盈微屈了身子轻声道。
萧姨娘见着眼前这个丫头,心里几多另有些膈应的。她原是不知沈盈盈的身世,早前听得下人说允城妻子是个官家小姐,只得叹息世间好女子少了,后仔细一探询才知道沈盈盈不外是个芝麻小官家庭出来的,似乎瞬间明白了沈盈盈的傻里傻气,只气自己为何不早些回来,替允城好好选个良妻。
见沈盈盈仍行着礼,萧姨娘随意地“嗯”了一声,便径直越过她走了。
没走几步,萧姨娘突然回过身来,朝着沈盈盈唤了一声:“少夫人若是有空,去我那喝杯茶吧。”
没想到萧姨娘会邀请她去品茗,沈盈盈怔了一怔,半晌才道:“二娘美意,盈盈自是该去,只是现下要去婆婆那请安,等稍晚些盈盈再去讨杯茶喝。”
“好,我等你。”萧姨娘说着便走了。
从顾夫人那回来,沈盈盈纠结了一路。
一开始知道萧姨娘是皇亲国戚时,她倒是很乐意与萧姨娘攀攀关系,可如今对此事是没有半点念头了,她不想再一次被萧姨娘拉过来当个争宠的工具,闹得与婆婆关系欠好。
可是不去,似乎也太不尽情面了,左思右想沈盈盈最后照旧决定去一趟,总不会喝一杯茶的功夫也能被萧姨娘坑了。
去之前,沈盈盈叫上了春漪陪她一同去,有春漪在,她心里似乎定了几分。
一路行来,沈盈盈觉着萧姨娘住的地方未免太过偏僻了,她嫁入顾家这么久,虽是顾家大巨细小的地方都逛遍了,也甚少来此处。
“二娘怎么会住这么冷清的地方?”沈盈盈喃喃说道。
在前边引路的春漪听了,笑道:“萧姨娘爱清静,就喜欢这僻静之处,与老爷说了数次才从容华苑搬至此的。”
容华苑那地方沈盈盈有些印象,苑里设计很是别致又极尽华美,叫人看了一眼就无法忘怀,沈盈盈实在无法相信萧姨娘竟会舍了容华苑搬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看萧姨娘待人处事蛮是犷悍,又爱穿金戴银的,以为住的地方也是极尽奢华的,却不想是这幅光景。若春漪不说,她还以为是婆婆故意为难萧姨娘的呢。
进了院子,一直心有怯怯的沈盈盈发现萧姨娘住的地方不仅偏僻,屋里伺候的人也少得很。
红芍瞧沈盈盈过来了,忙行了礼,见告她萧姨娘在屋里歇着。
进了屋,见萧姨娘歇在靠椅上,似是睡着了,沈盈盈不敢叫她,看边上也没个伺候的人,一时有些无措,是等她醒来呢,照旧出去叫小我私家进来。
屋外红芍与春漪说着话,聊了许久,听屋里头没有一丝消息,便进去瞧瞧。
看到沈盈盈侧立在一旁替萧姨娘扇着风,方知晓萧姨娘睡熟了。
这天本没有热起来,可萧姨娘天生体热,睡得不牢固时总容易出汗,因而手边总备着把扇子,红芍刚刚出来时萧姨娘还未睡着,不想这一眨眼的功夫萧姨娘竟是熟睡了,她赶忙上前接过沈盈盈手中的扇子,道:“少夫人怎不唤红芍,害你受累了,少夫人且坐着。”
沈盈盈也没有推辞,顺势坐在边上。红芍边打着扇子边轻唤萧姨娘:“姨娘,少夫人来了。”
如此三四声后,萧姨娘终是睁了眼,瞥见一旁的沈盈盈,立时脑袋清醒了些。
“二娘……”沈盈盈见萧姨娘醒了,扶她起来。
“本请你品茗,倒叫你多等了。”萧姨娘拿起帕子轻拭额头。
沈盈盈想着自己没计划来品茗的,要不是看在她是尊长的份子上,说什么她也不会来的。瞧着萧姨娘神色不大好,她道:“也没有等多久,二娘既是累了,不如休息,我下次再来也可以。”
说着起身就要走,萧姨娘却是一把按住了沈盈盈:“少夫人莫不是嫌我这地方简陋?”
“没有,没有……”沈盈盈摇头否认。
“那就与我喝杯茶,说说话。”萧姨娘挥退了红芍,示意她奉茶来。
无奈之下,沈盈盈只好陪萧姨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看姐姐不是很喜欢你呢?”
萧姨娘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沈盈盈听了颇有些惊奇,便问道:“二娘为何说这样的话?”
她虽然有些怕婆婆,可是要害时刻婆婆对她照旧蛮好的,说婆婆嫌弃她倒是可能,究竟她自从进了顾家也没正正经经干过一件该干的事,谁家娶了这样的儿媳妇还能天天捧在手心里,那就奇了怪了。
“早上我也是去姐姐那,你可知她对我说了什么?”萧姨娘低了声音说道。
怕什么来什么!她不愿来萧姨娘这,就是怕萧姨娘挑拨她和婆婆的关系,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对婆婆是实打实的多了几分信任,怎么会凭这一句话就怀疑婆婆呢。
沈盈盈觉着萧姨娘比她还笨,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用出来了,便挑明了说:“二娘,我与婆婆虽不算和气,倒也不至于记恨。二娘以后照旧少在我面前说婆婆的坏话了,我不爱听。”
“你倒不傻,那怎么也不见姐姐替你说句好话,”萧姨娘冷哼一声,“再说你进门这么久,姐姐却没有一点让你管家的念头,什么事都交给一个下贱的丫头去做,这口气你能忍得下去?”
沈盈盈琢磨着萧姨娘口中下贱的丫头可能是冬岫,一时气恼了起来。
“二娘,冬岫勤勤恳恳的,做事比谁都认真,她教我管家之事,仔仔细细,巨细无遗,除了人有点难相处外,我没觉得她欠好来着。”
沈盈盈一口气为冬岫辩解了几句,听得萧姨娘一愣一愣的,这和事先知道的纷歧样啊,是哪个兔崽子说她与冬岫关系欠好的,这明明是对冬岫欣赏有加啊。
沈盈盈不想与萧姨娘再多话了,她起身就走,也未作别。
萧姨娘追出来的时候,沈盈盈转头望了一眼,眼里却满是嫌弃:想利用她搪塞婆婆,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