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姨娘眯着眼睛瞧了沈盈盈半天,拉过顾允城到了角落里:“你这眼光太差了,这丫头冒冒失失的,你怎么看上的?”
“天定的缘分,允城怎敢拒绝。”顾允城笑道。
萧姨娘压低了声音对顾允城道:“别拿这话蒙我,我怎么看她都有点傻傻的,你娘也不管管?”
想他娘是个精明能干的主儿,怎么搪塞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心慈手软了起来,看着一点规则都没有,这不是松弛他们顾家的名声嘛,等见着面了,可要与她好好说道。
“盈盈自小没了母亲,举止或是大咧了点,却是个心善的人,二娘无须担忧。”
听罢,萧姨娘知他心疼这丫头,也欠好再说什么。她在娘家时就接到允城娶妻的消息,若不是家中事多,无法赶回来,否则她也能替允城掌掌眼,现在想这些也是无用,只嘱咐允城多注意些。
沈盈盈瞧出这姨娘对自己有几分偏见,她便乖乖站在一旁玩着手链上的珠子,偶尔偷看一眼正在说话的两人。
见他们说了许久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沈盈盈莫名有些不痛快,一时用了劲,链子上的珠子“啪嗒”一下掉了,正巧落在了萧姨娘的丫鬟红芍的脚边,她看了看低眉顺耳的红芍,又瞧了瞧地上的珠子,犹豫着要不要把珠子捡回来,她可记得顾允城说过那珠子蛮值钱的,就这样没了,她心疼啊。
幸亏红芍捡了珠子,双手送来,她低声说道:“少夫人,刚刚言语冒犯,还请少夫人宽弘大量,饶了奴婢。”
说起来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不外她沈盈盈心善得很,不会与一个丫鬟过不去的。
“没事,没事,不知者无罪嘛。”沈盈盈望着红芍说道。
忽地萧姨娘看了过来,吓得沈盈盈忙站直了身子,却见萧姨娘朝她翻了个白眼,沈盈盈一愣,还不待反映,就被顾允城拉着去了城隍庙了。
午后,玩得尽兴的两人乘马车回来。
“今日可开心?”顾允城笑着捋了捋沈盈盈两鬓的碎发。
沈盈盈吹着手中的风车,见它呼啦啦地转动起来,手一扬将风车递与顾允城看:“你看!”
转动的风车徐徐慢了下来,在那转动的风车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沈盈盈忽闪忽现,顾允城忍不住伸脱手来揉了揉沈盈盈的头,轻轻地,柔柔地……
这小小举动闹得沈盈盈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关闭的马车内一时没了声音,寂静得很,她心口跳得厉害,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了般。
“你不舒服?”顾允城瞧她脸色差池忙问道。
沈盈盈极快地低了头,侧过了身子,半晌才道:“没……”
“若是不舒服,别硬撑,”顾允城想了想又道,“抵家了照旧找个医生来看一看。”
“说了没事。”沈盈盈微怒道。
顾允城不解她为何生气,只得依她。
沈盈盈懊恼自己怎么又说了惹人生气的话,弄得现在这般尴尬,心里已是将自己骂了千千万万遍。
稍不留心又与顾允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沈盈盈撇过脸掀开车帘透透气,瞧着车外的景致特别熟悉,左右快抵家了,得给自己个台阶下,否则她都没法子和顾允城同处一室了。
她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却照旧顾允城先开了口:“娘子,等会你自己回家,我出去一趟。”
“啊!为什么?”沈盈盈转过身子看向顾允城。
见沈盈盈反映如此大,顾允城有些错愕。
“是去接爹娘,”顾允城轻笑一声,“二娘回来了,今晚一家人肯定要一起吃顿饭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沈盈盈顿觉自己今天丢人丢大发了,刚刚居然为了他……沈盈盈双手捂住了脸,手中的风车划着脸也不觉得疼。
玩了半天,也觉累了,沈盈盈一回来就歪在了榻上。
秋汐见沈盈盈痴痴地看着手中的风车,也不敢打扰,便把带来蜜饯分盘摆好。
“秋汐,夏澜呢?”沈盈盈奇怪今日怎么没见着夏澜。
猛地被喊了一声,秋汐吓得手一抖,差点摔了盘子。
“回少夫人的话,夏澜姐姐去了萧姨娘那资助了。”秋汐轻声轻语道。
听秋汐提及萧姨娘,沈盈盈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她对这个萧姨娘好奇得紧。她嫁来顾家已有半载,却从未听人提起有这么小我私家存在。上午急遽一面,也能察觉出萧姨娘是个欠好惹的人,公公为何会纳了她,婆婆竟也能容忍她的存在,且泰半年里不在顾家也没人说她半个不是。
这萧姨娘甚是不简朴!
瞧着秋汐要走,沈盈盈忙喊住了她:“秋汐别走……”
许是平日与秋汐说话不多,沈盈盈这一叫,秋汐倒是愣了,问道:“少夫人可另有事付托?”
“她们都不在,你陪我说说话呗,”沈盈盈瞅了一眼小桌上摆放的枇杷又添了一句,“顺便帮我剥个枇杷。”
秋汐顺从地站在了桌边,剥起枇杷。
沈盈盈接过秋汐剥的枇杷,问道:“秋汐,这萧姨娘是个什么来历?”
“秋汐不能说主子是非。”秋汐耿直道。
沈盈盈觉得自己是为难秋汐了,可眼下也没别人,只好接着说:“不是要你说二娘坏话,我就是想知道她娘家的一些情况。”
秋汐不解她的意图:“少夫人问这些做什么?”
乍听此话,沈盈盈觉得秋汐是故意的,怎么从前就没人和她说过秋汐说话噎人啊。可抬头瞧秋汐神情,应只是单纯问问而已,想着不能对秋汐说的话较真,沈盈盈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奇而已。”
秋汐抿唇思索了一会儿,才细细道来萧姨娘的事。
萧姨娘嫁过来之前,娘家不外是个小门小户,谁知过了几载摇身一酿成了皇亲国戚,一时硬气了起来,就是见了顾允城的娘亲也是趾高气扬的,丝绝不带怕的。
有了娘家的依仗,萧姨娘行事随心所欲了起来,可她这妾的身份终是改不外来,勉勉强强提为侧室,膝下却无子嗣,照旧低人一等。
“那我不就是皇亲国戚了?”沈盈盈歪头问道。
剥着枇杷的秋汐没料到少夫人会这样想,愣了一愣,半晌后点了颔首。
沈盈盈一时雀跃,她竟然和皇家攀上了关系,看来嫁入顾家也不全然是坏事,这以后要与萧姨娘搞好关系,没准另有时机去皇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