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梅家几人,顾府安宁的生活又回来了。
到了春节,沈盈盈就盼着早些回梧州去,却不想初二那天来了客人,硬是留下了顾允城。
不能早些回去,沈盈盈很是生气,听到来的人是姓苏,她随口问了一句:“不会是苏玥女人的爹吧?”
夏澜听了笑道:“少夫人猜的可真准。”
沈盈盈马上阴沉了脸,好端端地不去别人家贺年,偏要来顾家,这苏家的人是惦念上顾允城了。
想到那三个丫鬟说的话,沈盈盈心里一时堵得慌。瞥见收拾好的行李,沈盈盈对夏澜说:“你告诉顾允城,他忙他的,我要回家去。”
说着拿起行李就走,夏澜是拦也拦不住,只好赶去找了顾允城。
夏澜到了接客的厅中时,顾允城正与他爹在招待着苏家老爷,见到神色张皇的夏澜,忙让她进来。
“少爷欠好了,少夫人自小我私家走了。”夏澜急切道。
顾允城一听这话,什么也没说就扔下他爹和苏老爷,跑去找沈盈盈。
见到这幅情景,苏老爷甚是惊奇,他对顾老爷道:“你家这儿媳也太过厮闹了,允城怎么也……”
后面的话,苏老爷没说下去,顾老爷却笑着道:“不外是桩小事,我都不介怀,苏兄怎么这么担忧。”
这话一说,苏老爷一时干笑了几声,不再言语。
追上沈盈盈时,顾允城已是气喘吁吁。
“娘子,娘子……”
顾允城一声一声喊着,沈盈盈偏不理他。
“这儿离梧州可远着呢,你就这样回去,岳父肯定会意疼的,”顾允城说道,“这么久没见,你总不想岳父见到一个狼狈的女儿吧。”
听他这话有些原理,就这样贸然回去,指不定爹会多灾受,这样一想她便不再走了,转身面向顾允城,举起行李:“呐,给我拿着。”
“好。”顾允城笑着接过行李。
牵着沈盈盈上了马车,顾允城向她赔礼致歉:“今天是我的错,不应为了客人把娘子放在了一边……”
“哼,知道就好。”沈盈盈怒气未消。
“娘子莫要生气了,我也是听苏老爷带了幅珍贵字画,想着送给岳父,便去看了看。”顾允城耐心说道。
“那字画呢,我怎么没看见。”沈盈盈看向顾允城。
顾允城微微一笑:“放在后面的马车上了,我现在取来给娘子看一看。”
顾允城作势要出去,沈盈盈却喊住了他:“算了,别折腾了,抵家了给我爹看吧。”
她对字画又不懂,看了也无用。
能想到送字画,也算是对她爹上心了,沈盈盈兀自沉思着,心下几转。
想到屋子里头摆放的工具,又想起陆伯伯对她说的话,那她要不要把工具送出去呢。
顾允城瞧着沈盈盈眉头拧巴,握着她的手道:“娘子在想什么呢?”
突然的声音吓得沈盈盈一惊,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允城的眼睛。
她慌得忙抽回了手:“还不是在想那个苏老爷。”
“娘子为何想他?”顾允城好奇道。
“他不去造访别人,偏要来你家,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沈盈盈本是不想谈苏家的人,可顾允城一说,她忍不住要说苏家的人。
顾允城听了一怔,这正月往来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事,怎么到了娘子口中倒是件怪事了。
“苏老爷对我们生意上多有照顾,只不外是来家中喝杯茶,哪有娘子说的那么严重。”顾允城笑道。
沈盈盈皱了眉头瞧向顾允城,片刻后转回了目光,低声嘟囔了一句:“果真和那些丫鬟说的一样。”
话说得虽轻,可顾允城照旧听见了,却没有问沈盈盈这其中缘由。
见她闷闷不乐,顾允城便想着法子逗她笑,沈盈盈却是刻意离远了些,顾允城颇是无奈。
沈盈盈介怀苏家的事,顾允城到底是留心了。从梧州回来后,他让刘管家去查了查是谁在背后嚼了舌根,那日沈盈盈撞见的三个丫鬟很快就被找了出来。
跪在地上的三小我私家哭哭啼啼的,原来事情已经已往泰半个月了,她们都以为不会有什么事了,今天一被刘管家叫来,三人都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见到少爷走了进来,三人照旧止了哭泣,怕招惹少爷心烦,一不顺心把她们卖了就欠好了。
“都说说你们在少夫人面前说了什么?”顾允城一字一句地说道,“说清楚就行,否则顾家就留不得你们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照旧胆子大的那个丫鬟开口说了:“少爷,奴婢知道错了,只因一时糊涂听了许言说的几句浑话,就妄加臆测少爷的心思了,在少夫人面前说了苏家女人的事……”
听到这话,顾允城皱了眉头,怪不得盈盈这几日来都抵触他,原是这层缘故。仔细听那丫鬟说下去,顾允城才明白了沈盈盈上次说不给他送饭的缘由。
这样一理顺事情的来龙去脉,顾允城立即叫了许言过来,遣了她三人下去。
许言不知少爷为了何事找他,路上遇见了三个小丫鬟,脸上皆有泪痕,瞧其中一人是秋萍,与他还算相熟,瞧见她朝自己递了眼神,许言马上觉得事情不妙。
战战兢兢地走了已往,见少爷一脸冷漠的样子,他努力追念这几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只得等少爷发话了。
“许言,你跟了我多久了?”顾允城不疾不徐地问道。
许言心里一咯噔,强自镇定地回道:“回少爷的话,已有十余年了。”
“那你还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应说嘛!”顾允城斥责道。
许言一时慌了神,可终究想不透自己说错做错了什么,忙双手抵地:“许言不知何错,请少爷明示。”
顾允城示意身旁的刘管家将适才丫鬟所说的话悉数复述给许言听。这一听,许言身上已是冷鹤咦吖了。
“少爷我错了,”许言甩自己耳光子,“许言不应乱说话,不应毁苏女人名声,也不应臆测少夫人心思。”
“行了,说说少夫人送饭的事。”见许言脸上都红肿了,顾允城才喊了停。
许言得了这话,就将沈盈盈送饭那事一一见告。
“你为何没和我提及过此事?”顾允城问道。
“少夫人不让说,”许言又补了一句,“此事春漪女人可作证。”
“那你事后又因何与丫鬟说长道短?”顾允城询问道。
许言犹自忏悔,回道:“少爷,少夫人那时行事离奇……”
“嗯?”顾允城眼神一凛。
许言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忙改了口:“许言愚笨,未明了少夫人行事之意图。其时也不知苏女人来了,第二日听人提起,便推测少夫人是因此才急遽回去的,赶巧秋萍也在,与她说道了几句,没成想她倒记在了心上。”
“行了,你下去吧。”顾允城摆手让许言退下。
许言应声而退,还没走出门槛,便听见少爷又说道:“这个月的月钱不用领了。”
听了这话,许言心痛地应了一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