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两日就是腊八了,顾贵寓下都是忙忙碌碌的,自从顾夫人不要沈盈盈随着了,就再没有给她部署什么事,这几日沈盈盈闲的发慌,饶是怕冷,照旧东走走西跑跑,愣是没有一小我私家给她点活儿。
冬岫瞧着站在边上干看着的沈盈盈,秀眉皱了频频,但又欠好开口请她离开,朝春漪睇了个眼神已往,春漪立时心领神会。
“少夫人,过几日就是腊八了,我和冬岫要出门置办些过节的工具,少夫人需不需要买些什么?”
她在顾家吃喝不愁的,没什么可想买的。
“少夫人,腊八节事后不久就要新年了,到时候走亲探友也须备些礼品。”春漪温温柔柔说道。
“这些不是顾允城该愁的事嘛,他喜欢什么就备着咯,听他付托,”沈盈盈没好气地说,“他是顾家少爷,我可臆测不了他的心思,为他张罗这些事。”
一边的冬岫见春漪说的话奇奇怪怪的,一时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春漪了。过节送礼的事向来都是夫人拟定好的,她们照着置办,何时成了少夫人来处置惩罚这类事了。
春漪还欲开口,冬岫却是抢先了一步:“春漪,干活!”
听到冬岫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春漪愣了一下,心下一转便又笑意盈盈地去忙活了。
瞧她们都不理她了,沈盈盈自觉无趣,便自个儿走了。走着走着到了偏门,她站在门前许久,既不出去也不回后院,弄得在门边值守的小厮有些懵,不知道自己该不应上去问上一问。
“我要出门买些工具,要是少爷回来知道了,就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知道了吗?”犹豫了很长时间的沈盈盈终是走了已往。
小厮忙点了颔首,讲明自己知道了,沈盈盈见了满意地离开了。
从辰时一直逛到午时,沈盈盈却是一个物件也没有买着。路过一家卖字画的店,沈盈盈朝里面瞧了瞧,却觉着没啥好的,便要离开。
东家人见了沈盈盈要走,忙出来:“小女人,我们又晤面了。”
沈盈盈瞧了瞧四周似乎只有她一个女人,她疑惑地看着店家,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那店家见了点了颔首。
见外头挂着牌子上写着“兰亭轩”三个大字,又瞟了一眼店里面琳琅满目的字画,沈盈盈照旧没认出这人来,心里正纳着闷。
“老夫陆致远,之前咱们在月牙巷有过一面之缘的,我还给追你的丫鬟指了错的偏向。”
听到这,沈盈盈总算是想起来了,笑道:“是大叔你呀,上次的事多谢了。”
“小女人,咱们这缘分,你就不进店来看看?”陆致远说道。
沈盈盈对这些字画不感兴趣,可耐不住陆老先生相劝,就进去看了看。
本就不计划买字画,沈盈盈想着看过了就走,只是这老先生干嘛总随着她呀,为了卖字画需要这么拼嘛。
沈盈盈在心里头想着该怎么离开,一旁的陆致远却是先开了口:“小女人,我猜你娘亲叫梅念雪。”
沈盈盈睁大了眼睛望向陆致远,心里甚是佩服,居然猜出她娘亲的名字。
“你和你娘亲很像。”陆致远感伤道。
此时沈盈盈才察觉出差池劲来,她问道:“你见过我娘?”
陆致远点了颔首,眼里满是欣慰:“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娘亲过世得早,至于娘认识什么人,从前是什么样的,沈盈盈统统都不知道。如今碰上一个认识她娘亲的人,心里倒是满满的好奇,她审察起眼前这个陆致远来。
“你叫什么名字?”陆致远问道。
“沈盈盈!”她灿然一笑。
这明媚的笑容……陆致远一恍神,似乎又回到了当年,月荷塘满塘荷叶簇着粉荷白莲,曲桥上亭亭玉立的女子,秀发如瀑,三千青丝随风而荡,是谁轻唤了一声,一回眸,一浅笑,似是九天仙女,落下凡尘。
盈盈一笑似卿来,心头忽地冒出这一句来,陆致远霎时回过神来,他凝视着沈盈盈,心下叹息:真像,真像……
“我娘是什么样的,和我很像嘛?”爹爹也常念叨她和娘亲很像,有时候看着她都市落泪,那时她恨极了自己这张脸,便想尽了法子逗爹爹笑。
“像,但是没她漂亮。”
这是她头一次从外人的口中听到关于娘亲的事,有些新鲜,一时忘记她出来要办的事了,只想从陆致远这了解到更多关于娘亲的事。
一番长谈后,沈盈盈才知道娘亲居然是锦城人,可是爹从未与她说过此事,甚至连娘亲的家人她也不认识。
娘亲走得早,她对母亲全然没有印象,只觉得娘亲该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儿提时她也哭着问过爹爹,为何她没有娘亲。爹爹就算手头有再多的事情,也会耐心地哄着她,给她糕点吃,到了最后总算不哭了,爹爹会抱着她,和她一起看一幅画。
那画里的女子,眉目间笑意盈盈,甚是悦目。爹爹会温柔地对她说,娘亲是去天上了,她在天上看着盈盈呢。
“老夫是不是勾起你的伤心事了?”陆致远见沈盈盈神色黯然,有些忏悔自己说的话了,“歉仄,见到你便想起了你母亲,不知不觉就说了这么多。”
“没有,没有……”沈盈盈摇头道,“今天你能喊住我,我真的很兴奋,其实我一直想知道我娘是个怎样的人,可是我爹那……”
说到沈老爷,沈盈盈一时说不下去了,她不敢问爹太多关于娘亲的事,她怕爹伤心。今日从陆老先生这知道了这么多关于她娘亲的事,她兴奋都来不及。
“陆伯伯,我下次还能来吗?”沈盈盈问道。
望着眼角含着泪水的沈盈盈,陆致远也是心疼,他道:“自然是可以来的,下一次你可以和你夫婿一起来嘛。”
提到顾允城,沈盈盈一下子跳了起来:“糟糕!”
“这是怎么了?”陆致远被她吓了一跳。
沈盈盈蹙着眉头,小声说道:“原来是出来买个礼物的,现在预计是挑不着了。”
陆致远瞧她那忸怩的模样,一时猜到她是买工具送给谁了。
“老夫听说顾少爷是喜欢书画的,我这有份礼,你且带回,若是他喜欢权当我的一点心意。”
“我可没说给他买工具。”沈盈盈偏过头,耳根已是红了一片。
沈盈盈说这话时,陆致远已上楼去取了工具来。
“是我说错话了,”陆致远笑道,“这是我送给女人你的。”
“我怎么能收陆伯伯你的礼呢,不行不行……”沈盈盈摆手拒绝。
陆致远佯怒道:“莫要推辞,你要是不接受,往后就不许来我这店了。”
见他这般说,沈盈盈欠美意思推却,就接受了下来,带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