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盈屏气凝神地站在一边,顾夫人端坐在椅子上,仔细地翻阅着账本,顾夫人每翻阅一页,沈盈盈的心都一颤一颤的。
沈盈盈是一点都不敢抬头看一脸严肃的婆婆,想起刚刚婆婆喝退下人的情形,整个身子不由地发抖。
“盈盈!”
婆婆一开口,吓得沈盈盈一哆嗦,她慢慢抬眼瞧向婆婆,低声应道:“婆婆。”
话说出了口却瞥见婆婆皱了眉头,沈盈盈吓得急遽改了口:“娘……”
顾夫人眉间舒缓了些,她拿起账本说道:“这几日的账目,我看过了,一塌糊涂!”
沈盈盈的头越发低了,可她心里却是想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家里大巨细小的事情都是冬岫在处置惩罚,就连种种账目她也是交给冬岫处置惩罚的,怎么可能出了差错。
难道是冬岫知道婆婆要回来了,故意没做好账目?
这个念头在沈盈盈心里头一闪而过,她想了想觉得这样的事绝无可能。冬岫虽是人冷淡了些,可做起事来总是认认真真的,绝不会为了为难她而搞这些事情。
若是账目都是对的,为何婆婆会说一塌糊涂呢,莫不是想故意刁难她?
虽是不信婆婆会做出这样无聊的事,可只有这个理由才说得已往。自古婆媳大多都是水火不相容的,她与婆婆相处得少,再加上她也简直没啥本事,招了婆婆厌恶也是正常。
“我……”
沈盈盈想要开口辩解两句,可顾夫人却没给她这个时机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既然做了我顾家的媳妇,就不要想着清闲过活,时时刻刻要以顾家儿媳的身份自居,怎么能成日里东跑西跑的,好逸恶劳。”
沈盈盈不得不叹息婆婆厉害,一直身处外地却知晓她在锦城的一举一动,这是摆明了要整她呀。
“听说你与祁家那小子来往甚密,可有此事?”顾母喝了一口茶,不疾不徐地说道。
好个顾允城竟然和婆婆起诉,她也不外是见过祁远几面,相识都算不上,有什么往来过密。
沈盈盈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觉得多说多错,爽性不说了,任婆婆给自己加罪名。
在顾夫人那待了一个时辰,沈盈盈才终于出来了,还没走多远就见春漪迎了上来。沈盈盈如同看见了亲人一般,哭丧着脸抱住了春漪。
春漪见了一时慌了,忙问道:“少夫人受了委屈?”
沈盈盈重重所在了颔首,丝毫掉臂忌春漪曾是她婆婆的人。
春漪轻轻抚摸沈盈盈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慰着她:“少夫人别在意,夫人虽是看着严肃,却是极好的人,今日若是夫人说了什么,少夫人也别往心里去,夫人肯定是为了少夫人着想才会说了一些重话,只要好好听夫人的话,夫人是不会为难少夫人的。”
“可是……”
沈盈盈松开了抱着春漪的双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春漪笑着拿出帕子替她小心擦拭着,末了拉着沈盈盈回了屋。
因着在婆婆那儿挨了训,吃过少许饭后沈盈盈就躺床上睡着了,到顾允城回来了也不见醒来。
“娘子……”顾允城轻声唤着。
沈盈盈听见消息,倒是醒了过来。一睁眼瞧见顾允城,她恼火地拉过被子蒙着头。
“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开心了,是生我的气了?”顾允城见她闹脾气倒也不恼。
捂在被子里头的沈盈盈闷声闷气地说道:“你娘今天说我了,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顾允城扯开被子,揽过她的肩膀,温柔地看着沈盈盈:“娘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我给你想想措施。”
望着神色温和的顾允城,沈盈盈马上觉得他也挺会装的,明明就是他和婆婆告了状,这时候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真是让人讨厌。
“你明知故问!”沈盈盈气呼呼地说道。
顾允城眼神一凝,半晌才道:“娘训斥你了?”
沈盈盈委屈所在了颔首,可片刻后反映过来就是眼前的人害得她被训斥了,这会儿还问她,立时凶着一张脸:“哼,要不是你和婆婆起诉,婆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训斥我。”
顾允城没料到沈盈盈会这样想他,一时忘了替自己辩解一句,只问:“你真这样想我?”
这话里似是藏着几许失落,沈盈盈听着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他,可她与祁远晤面的事,只有他和青荷知道,总不行能是青荷见告婆婆的吧。
片刻的静默之后,顾允城也不计划再追问了,他替沈盈盈掖好了被子,只道:“放心歇息,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看着起身离开的顾允城,沈盈盈一时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究竟这么久以来顾允城对她照旧蛮好的。可她实在有些困意,眨巴了两下眼睛,很快又睡了已往。
顾允城出了门就直接去了他娘的房中,伺候的丫鬟正要通报,却被顾允城拦住了。
瞧见顾允城过来,正在案前看着账本的顾夫人停了行动,问道:“这么晚怎么还过来了?”
“白昼里事情忙,没过来与娘聊聊,知道娘还未睡就过来看看。”顾允城说道。
顾母抬眸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你是为了盈盈过来的吧。”
一句话就挑明了顾允城的来意,他也不扭捏,究竟是自己的娘亲,有些话照旧摊开来说比力好。
“娘,你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训斥盈盈的?”顾允城问道。
“倒不是,”顾夫人轻声道,“只是担忧那件事而已。”
顾允城心下明了他娘亲说的是何事,就等着他娘继续说。
“所有人都盯着顾家,盈盈若是被醉翁之意之人利用了,顾家就会完了,或许会比这更糟糕。”顾夫人沉稳说道。
娘亲的言下之意,他心中明白,若是那件事传了出去,遭殃的恐怕是整个锦城。
可这事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究竟已经已往了数月,过于小心反而有些掩耳盗铃了,顾允城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但好歹利用我的亲事把那件事给掩盖已往了,不会有人想到月槿花的。”
低首看账本的顾夫人忽地抬起头来睇了个眼神已往,顾允城这才察觉自己失言了。
“这件事算是瞒已往了,可那段时间泛起的毛贼你可曾抓到?”
“未曾……”顾允城犹豫道,“但也许只是我们过于紧张了,泛起在花园的那个小贼可能就只是个小贼而已。”
“允城,你说的这话,你信几分?”顾母目光凌厉地盯着顾允城。
顾允城没有说话,其实他心里头也是在意那个小贼的,只是已往了那么久,没有一点消息了,太过警惕也没有任何用处。
“允城,为娘是听到了一些消息,这才赶回来的,虽然暂时查不到我们头上,可暗地里有人一直在关注这事,我就怕花会那段时间出的事没有平息啊。”
顾允城也知娘亲的担忧不无原理,可眼下海不扬波的,他们也只有以稳定应万变了。
屋里一时静默了下来,只有昏暗的烛火在摇曳。
“娘,孩儿另有一事要问。”许久事后顾允城突然开口。
“何事?”
“是谁给你传的家中消息?”
顾允城相信冬岫绝不会做这件事,那么只能是剩下三其中的一人了。
“无须追究,给我传信的人也没恶意。”
顾允城自然知道没有恶意,只是这样被管制着,别说沈盈盈不喜欢,他也不喜欢。但母亲都开了口,他也欠好追问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