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城出门前嘱咐沈盈盈在家中好生等他回来,沈盈盈当着他的面自然是好声好气地允许下来了,等顾允城一出了门,沈盈盈就变了脸色,一脸厌恶地看着顾允城离开的偏向,果真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之前说要宠着她,随她败家享乐,这才结婚几天他就原形毕露了。
要她沈盈盈当一个贤妻良母,乖乖在家中地期待良人回来,她才不要!
来这顾家已有几日了,天天闷在家中,她都快要无聊死了,今日天朗气清的,正适合出去玩一玩,顾允城不带她出去,她还不能自己出去嘛。
拿定了主意,沈盈盈就打发她的贴身丫鬟去忙自己的事,自己则去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挑了个荷包装了些碎银子,想了想照旧去拿了面纱。
一切准备妥当,沈盈盈一路流通无阻地行至前院,计划溜出府的沈盈盈还没有跨出院门,就被一人拦了下来。
那人一身白衫,头上只简简朴单地别了一支银簪,再没有此外珠翠妆点。瞧着这熟悉身影,沈盈盈暗叫欠好。
原来立在门边之人正是她的贴身丫鬟冬岫。
冬岫转过身来冷眸一瞥,冷然道:“少夫人,请回去。”
望着不苟言笑的冬岫,沈盈盈不由地满身一颤,不敢再往前迈步。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年岁相仿,性格上却大相径庭。春漪总是安平静静的,叫她一声她就答一句,从不逾越天职;夏澜生动可爱,清秀的脸上总挂着明艳的笑容;秋汐却是羞怯得很,每每见了她总爱低着头,恰似她这个少夫人会把她吃了一般;冬岫嘛,总是冷着一张脸,见谁都没有半点笑容,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四小我私家里头她尤其不喜欢见着冬岫。
恰好夏澜经过,上前拉过冬岫,笑盈盈地说道:“冬岫姐姐,刘管家正找着你呢,我陪少夫人去花园走走。”
冬岫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夏澜推搡着往东边去了,无奈之下冬岫只好离开。
见冬岫走远了,夏澜越过台阶,几步小跑至沈盈盈身边:“少夫人,今个秋汐做了桃酥,我陪你去尝尝。”
“谢谢你了,适才可吓着我了。”沈盈盈致谢。
夏澜噗嗤一笑:“少夫人,冬岫姐姐好着呢,你别怕她,她就是看上去比力凶而已。”
这哪是看上去凶而已,明明就是对她生了气,想着她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情感自然比旁人深,沈盈盈也欠许多几何说冬岫,随夏澜去找了秋汐。
吃了好吃的桃酥,沈盈盈心满意足地在顾府里逛了起来。
顾家园子大得很,她来了这几日里时常会迷了路,幸而顾家的仆人也多,走个两三步就能找到人给她带路。
沿着长廊,沈盈盈边走边赏着景致,倒也有趣。
走了一段距离,忽地听得远处传来琴声,悠扬婉转,十分悦耳。打小对器乐不感兴趣的沈盈盈,这一回像着了魔一样,一路寻声而去。
琴声徐徐清晰,一墙之隔,沈盈盈迫不及待地透过雕花窗户朝另一边张望,可惜院子中花木众多,遮挡了视线,她没瞧见奏琴的人。
沈盈盈拎起裙摆,小跑进了院子,沿着鹅卵石路而去,左右寻那奏琴之人,偌大的院子里一汪碧水旁有一个亭子,瞧见亭中有一袅娜的身影,一身淡粉烟罗裙,外披一件浅色纱衣,纤纤十指在琴上行云流水地弹奏着,仿若仙女一般,沈盈盈一时看呆了。
瞧见有人过来,亭中的女子停下了奏琴的手,她淡然起身:“春漪见过少夫人。”
春漪,真是人如其名,温温柔柔得如同东风一般,吹拂得心里头漾起点点涟漪。沈盈盈痴痴地笑看着春漪,直瞧得春漪红了耳根。
“春漪,你奏琴真好听!”沈盈盈不禁拍手,她是没听过比这更美妙的琴音了。从前觉得奏琴也不是多好玩的事,今日听了春漪奏琴,她算是彻底改观了。
“少夫人谬赞了,不外是粗曲一首。”春漪温柔笑道。
沈盈盈高声嚷嚷道:“怎么会!我来锦城的时候就听说颜家女人一曲只应天上有,今天听了你弹的曲子,肯定比颜家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春漪听了却不做声,她低下头静静地看着琴,最终轻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落在沈盈盈心头却别是一番滋味,她看得出来春漪有心事,想到她适才说的话,她恨不得扇自己几下。
颜家女人是名门之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这锦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春漪她虽奏琴好听,却只是个丫鬟,就算能奉曲于人前,也不会有人能把她与颜家女人相提并论。
“春漪,我……你……”沈盈盈结巴了半天,“适才是我差池,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少夫人多虑了,春漪另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少夫人了。”
春漪说完就捧着琴离开了,沈盈盈甚是纠结地望着远去的春漪,不知自己是该上前解释一番照旧不再提了。
“哎……”沈盈盈低头丧气地坐在石椅上。
坐了不知多久,忽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抬头看去,只见夏澜和秋汐结伴而来。
夏澜和秋汐也瞧见了沈盈盈,便走了过来。不及行礼,沈盈盈一把抓住夏澜:“夏澜,我似乎闯了祸了。”
“怎么了少夫人?”夏澜不解问道。
沈盈盈将适才的事一一说给夏澜听,夏澜听了宽慰道:“少夫人别在意,春漪姐姐向来体贴人,不会因着你一句无心之话而恨了你去的,若真是这样,咱们姐妹几个不早就掰了。”
沈盈盈只怕自己说的话让春漪伤了心,听夏澜这样说,心里头照旧担忧春漪。
瞧着沈盈盈不说话,夏澜接着说道:“再说春漪姐姐向来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她可不会因着一两句话就给自己添堵,少夫人你且放宽心,我与春漪姐姐这么多年还能不了解她嘛。哎,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对着秋汐说的,秋汐低着头轻嗯了一声,半晌后,低声道:“少夫人,春漪姐姐人很好的,她……她从没有因为身份的事伤心过,究竟我们原来就是丫鬟……”
夏澜马上觉得自己适才不应该让秋汐开口说话的,这不是添乱嘛。忙打住了秋汐,又对沈盈盈说了好些话才将沈盈盈抚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