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她爹,沈盈盈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沈老爷听了气得发抖,他真是没想到自家女儿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若是盈盈真与那个什么李安郎有意,倒也而已,不外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这可倒好,心上人是假,说出去他这老脸往哪搁哟。
他对不起夫人呀,允许了她,要好悦目护着盈盈,给盈盈找个好人家,可如今他觉得自己真是失败,没有养好女儿。
也不知道顾家那边又会怎么说盈盈,退婚是一定的了,一个女人家和陌生男子形影不离的,怎么也说不外去。
越想越生气,沈老爷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想砸了。
“爹!”沈盈盈一声惊叫,“这可是闵伯伯送的茶具。”
沈老爷皱着眉头瞧了瞧手中的茶杯,哼了一声,小心放下。
门外小厮看着里头情形差池,也不知是该进照旧等会再来。沈老爷瞧见门口畏畏缩缩的小厮,吼了一声:“有事就进来,怕我吃了你不成!”
冷不防被这么一吼,小厮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沈老爷见了也是心烦,不耐烦地朝小厮招了招手:“进来!”
听了这话,小厮抖抖索索地站起身来,颤巍巍地走到沈老爷面前,双手将信递给沈老爷,沈老爷一把抽过小厮手中的信,力道大了一些,小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行了,行了,下去吧。”
得了这话,小厮连滚带爬地出了偏厅。
“岳父大人……”
抬头的几个字看得沈老爷眼皮一跳,心下沉了又沉。急遽将信看完之后,沈老爷一扫刚刚阴郁,眼睛里都有了灼烁。
“爹,谁写的信?”跪在地上的沈盈盈瞧着爹爹脸色由黑转白又转红,很是好奇这信是谁写的,竟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她爹神色几变。
沈老爷举着信,脸上红光满面的要说着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住了口,低头轻咳一声:“咳咳……你先下去吧。”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可不能让女儿给搞砸了,他得好好想个法子让盈盈嫁去顾家。
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沈盈盈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忐忑等了泰半天,到了黄昏,沈老爷喊盈盈去了书房。
“女儿,听爹爹说一句……”
沈盈盈见爹爹神情肃穆,心里突然紧张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盯着她爹。
沈老爷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还不放心,走了已往将门带上,连窗户也不遗漏,小心关好,这才走到沈盈盈身边,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这顾家,有问题!”
沈盈盈耳朵一竖,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看着她爹爹。沈老爷也不说话,对上她的目光,点了颔首。
“还记得爹下午收到的信吧?”沈老爷气定神闲地问道。
沈盈盈小鸡啄米似所在了颔首。
“顾家之所以家大业大,背地里不知道有几多肮脏运动,朝廷早就想拔了这颗毒瘤,只是碍于明面上抓不着顾家的错处,再者顾家也有人在朝廷里,一直以来朝廷也是拿顾家没有措施,只好黑暗视察着顾家的一举一动,希望逮到了时机一举颠覆了顾家。爹爹之所以让你嫁入顾家,就是为了搜罗证据,一举铲除。”
沈老爷的一番话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让沈盈盈一时无法接受,原以为只是嫁娶的问题,现在竟扯上了违法之事,虽是不喜顾允城,可怎么也不觉得他是坏人,顶多是个无赖。
“为父也不为难你,你且考虑几天。”沈老爷边顺了顺自己的髯毛边说道。
嫁给顾允城,她是不乐意的,为了这样的事情嫁给他,感受自己也是牺牲太大了,可若这顾家真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总得有人牺牲才气赢来更多人的幸福。沈盈盈又想起那天夜里宋蔓所说之话,马上觉得这顾家是有些离奇。
思索了半日,沈盈盈终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地看向沈老爷,重重所在头,沈老爷见了,眼里流露出欣慰。
虽是允许了下来,可是看到爹爹给顾家回信的时候,沈盈盈心里照旧有些不是滋味。她虽是不爱红妆,也未想过嫁娶之事,可到底是个女孩子,对自己未来的相公,也是有过隐隐期待的,她心目中的心上人,应是个高峻威武的男人,能替她遮风挡雨,顾允城与她想的真得相去甚远。
屋外落了雨,下得倒不是很大,笼得庭院里白蒙蒙一片,沿着走廊而生的红茶花,含着点点雨露,更显娇俏了些,沈盈盈一边走着一边伸着手去接那轻飘飘的雨丝。
小的时候,她贪玩,总爱在下雨的天气里跑出去,弄得一身泥泞,爱洁净的爹爹总是叹着气抱着她回去。她蜷缩在爹爹的怀里,也不闹腾,总会安平静静的。因为爹爹的怀抱很温暖,纵然淋着雨,她也觉得暖暖的,让人不由地放心下来。现在想来,小时候的自己可真是惹人厌。
这样给爹爹惹麻烦的人,也能有帮爹爹忙的一天,自己的存在似乎也不是那么坏。从前都是爹爹替她遮风挡雨,这一次换她来替爹爹遮风挡雨。
雨越下越大,娇羞的茶花弯了身子,沈盈盈收回了手,她拿出帕子拭去手上的雨水,擦好之后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去。
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到了天明才总算停了。秀儿来的时候,沈盈盈已经起了床,正在梳洗。往日里,沈盈盈定会多躺一会儿,跟秀儿磨半日才起来。
秀儿知她伤心,便上前慰藉她:“小姐,顾令郎论模样,不差旁人,论家世,也没几小我私家能比得过,再说顾令郎这些日子以来也算是对小姐一片真心,小姐嫁已往定不会受了委屈的。”
瞧着沈盈盈没啥反映,秀儿也不知道小姐听见去几分,便不再言语,自个儿先去收拾屋子。
沈盈盈不是没听进去秀儿的话,只是她对顾允城仍是不能释怀,纵使顾允城相貌好家世好,心里到底是有千万个不愿,可允许了爹爹的话,总不能忏悔。想着肯定会嫁给顾允城,不如早早接受现实,在家能多陪爹爹一日即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