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功于影象掠夺,又归功于无条件同谋,梓墨的秘密在徐峰面前无所遁形。
“木域的王子。嗯?”徐峰一边敬水,一边夹菜道,“托你的福,燃烬将军走出一条小道,现在还蹦跶得欢。”
梓墨默然,梓姓在木域虽是大姓,但许多世家之子也能继续,他想不到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袒露。
“我是被赶出来的,自然之王不缺王子,但王子缺一个王位。”梓墨把水一干而尽,喉咙里一阵干涩,让他连连咳嗽。
徐峰笑道:“井水,这儿没好工具。”
梓墨自嘲一句:“我猜我另有价值,用完才会客死他乡。”
徐峰尽量夹梓墨面前的菜,因为对方欠美意思夹自己面前的:“也有可能重回家乡,命不由天,掌控自然。”
梓墨决定展露更多王子的气节,于是简练地问:“要怎么用我?”
“木域、水域、火域、土域、圣都,还差个金域,不外也差不多了。”徐峰掰着手指边算边说,“运气好的话,咱们可以把讨伐魔教一事替炎王先谈妥了。”
梓墨当眼前的人在讲疯话,于是缄默沉静不语。
关灼敲了三声门,不请自入,当着梓墨的面直白问道:“大人怀疑王一剑?”
徐峰知道白昼的细节让这位敏感的前任管家起了疑心,于是笑着拱手:“并非起疑,已然确信。”
“隐而不发,大人是要一举拿下?”关灼盯着徐峰的眼睛看。
“非也,是让这位老兄帮点小忙。”徐峰眨了眨眼睛,“约好要见袁猎殿主,明早便出发,把这位梓墨梓大人也带上。”
关灼没太明白,但体现得名顿开:“有什么事需要事先知会我一声的?”
徐峰颔首,站起伸了个懒腰,讲了一段:“有,把炎王的信、印章、文书全带上,给我弄一身好一点的行头,另有,明天的态度尽量倨傲冷淡一些。就是不知你能不能……”
“我虽然能,随机应变、察言观色都信手拈来,就怕大人没见过大阵仗,一时间慌了手脚。”关灼听出徐峰的意思,冷哼一声。
“没准的事。”徐峰没有反驳,反而认真地问,“都说说,见个前殿主,有啥阵仗?与炎王比孰大孰小?”
“礼小,阵仗大。”关灼摇摇头,看了一眼梓墨,又撇了撇嘴,才离开房间。
徐峰专心用饭,半天没有说话。
梓墨挤出一句:“谈话非要让我听到?”
徐峰笑了笑:“把你当死人了呗。”
梓墨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恢复如初,也夹起菜:“也好。”
“真不想活了?”
梓墨低头不看徐峰:“不愿活得太辛苦。”
“哦。”徐峰继续填自己的肚子。
越日,流火帮资助守城门,徐峰一行深入焦城,抓住一名士兵就让他通报。
“我那帮兄弟愿意替你守门?”吴松一路追随,唯独对此深感疑惑。
“我说去城里找粮食,他们都开心得不行,说要借时机屯粮。”徐峰骑的是张袋子的马,比宋启那匹不知要好几多。
吴松没话说,骂骂咧咧地退下。
王一剑跟在马的旁边,难得多了一丝情绪,似乎在纪念逝去多年的马伴。
“啊?什么事,炎王使者?行吧,我马上去通报。”
又与一名士兵说明情况,多走一段,街道的行人冒了出来。
徐峰只看不问话,任行人急遽与队伍擦肩而过。
关灼和王一剑卖力指路,终于在大中午来到袁猎的住所——城主府。
袁猎的儿子袁尚出门迎接,脸上挂满笑容。
囫囵吞枣地辨认了一下文书,就令大门敞开,侍从都能单独部署到一间客房。
袁尚对炎王使者谦卑地笑,似乎对刚刚是自己的父亲:“父亲大人有事要忙,晚宴愿为列位大人接风洗尘。”
“哈?前殿主好大的面子,天大的事,难道比炎王的事重要?”徐峰面色不善,对客房的部署动手动脚,“立刻见人,延长了炎王的大事,让你父亲手脚忙他的要事,脑袋单独来见。”
关灼昨晚已收到提醒,但没想到徐峰会玩这么大,一时没想到怎么接话。
王一剑倒是淡淡地说:“请袁尚大人不要让炎王使者尴尬,不如先去请示你的父亲,再回来给咱们一个回复。”
袁尚面露难色,犹豫半晌照旧应承下来。
徐峰转头审察王一剑,夸赞道:“不愧是草泽剑客,有王侯不能相比的胆色。”
王一剑只是拱手,不接话。
“王一剑,你是谁的剑客?”徐峰凑近,小声问。
王一剑答:“曾经和以后是炎王的,现在是大人的。”
“王殿坐的炎王,照旧屋里呆的那个?”徐峰声音轻得像蚊子,说完的笑声却很大。
王一剑也笑了,坦率地回覆:“屋里头的。我只属于真炎王。”
“真炎王付托你的事,与我有关吗?”
不知不觉,徐峰和王一剑已经钻到客房的一角,五米之内都没有人。
王一剑没有回覆问题,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怎么发现的?我没有多话,也没有多事。”
“就因为你话和事都太少啦。”徐峰重新回到侍从与管家他们的困绕之中,嘴上挂起热忱的笑。
王一剑知道错过了谈话的好时机,重新把嘴闭上。
徐峰一边谈笑一边期待,心中却暗生厦悦:“真假炎王、草民教,乃至燃城的种种,与我博弈的玩家都很强啊,一旦打破束缚,人的适应能力可真是恐怖。”
袁猎没让他等太久,密集的脚步声在房间外愈发接近,推开门,一个威严的脸与宽厚的衣袍于中间,两边是兵甲的陪衬,徐峰便知道袁猎来了。
“不知炎王特使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袁猎没有与儿子露出同等的谦卑,只是拱着官手,说着官话。
“简直有失,恕罪与否再谈。”徐峰的话令随从心生不安,关灼也觉得太过刻薄。
只有袁猎岿然不动,神情如井水般默静。
“可是有失远迎之罪?”他问。
“类似,不外更重。”徐峰顿了顿,严肃地说,“是宁愿远迎他客、也不远迎我等之罪。炎王已然察觉,大人若是有心见子孙齐聚一堂之景,何不把话讲开,求炎王宽恕?”
袁猎神情的井水被辘轳摇起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