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时,东方未明回了东方家,此时东方家已经招揽回一些门客、仆人。
东方邵武端坐在院落正中,气息游移不定,显然是命不久矣之相。
沉吟半响,东方未明低声道:“我走了,今后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呼!
东方邵武呼吸一紧,声音起伏不定,道:“当年大兄盗尽诸派武学,欲融汇一身创出一套不世奇功,想凭此重现当年龙虎江湖的盛世,可惜时不予他。”
听着东方邵武这番话东方未明闭上双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道:“可惜时也未予二叔你,机关算尽,终为他人做嫁。”
东方邵武徐徐合上双眼,缄默沉静无言。
东方未明睁开双眼,眼睛里再次闪耀起可比星辰的光华:“此番我明悟许多事,皇图霸业,不外过眼云烟,我要珍惜当下,我要去找那个值得珍惜一生的人。”
“好!”东方邵武轻轻的说道:“你去吧,你本就该走出与我与父亲差异的路。”
东方未明转身向东方家外走去,待走到门口时东方未明突然道:“让堂哥入土为安吧,这不是他的错。”
东方邵武一愣,赶至的郝平的眼里也划过色彩,再看东方未明却已不见了一丝一毫的踪影。
贾家,依旧华美堂皇。
富家天下的贾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物,就连诺大的贾府里仆人都少了许多。
贾成司坐在正堂,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壶酒,借着烛火可以看到贾成司愁容满面,只能一杯一杯的饮着酒。
以贾成司的精明也着实陷入困境,张让身死本就是计划的一环,可是他如何也是没有想到多出一个黄清明与之争龙。
现在他成了黄清明砧板上的鱼肉,万般无奈,只能转头黄清明,予之千金万金。
“唉……”
贾成司叹了一口气,一杯酒入口入喉,黄清明接手大江帮一切权力,一切都是无比的水到渠成,令他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力气。
贾成司老了,贾成司真的老了,多年来他游走在庙堂与江湖之间,可是却斗不外一个草泽身世的小辈。
吱呀。
正堂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一步步的靠近贾成司,身上另有着一丝的血腥味。
“你果真照旧来了。”贾成司没有抬头,但却知道来人是谁,一个她女儿爱的深沉,一个他非杀不行的人。
人影正是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静静的看着贾成司,成王败寇的原理他懂,他原本是要离开新月城,不外心里有些放不下贾韵,所以来了贾府。
“贾韵姐她……,她,还好吗?”东方未明欲言又止,最后照旧说了出来,因为在心底他照旧把贾韵当做当年陪他玩耍的小姐姐。
贾成司冷哼一声,漠然道:“好与欠好又与你何关,除去我贾家与你东方家的这层关系,你会娶她吗?”
“说笑了,未明早已有了意中人。”东方未明话掷地有声,不容质疑。
“好!”贾成司话锋一转,闷声道:“你走吧。”
“只是贾韵姐她……”东方未明还要说话却被贾成司打断。
“韵儿已去闯荡江湖,天南海北我也不知道她好与欠好。”
“什么!”东方未明有些惊异,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道:“那未明告辞了。”
东方未明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光如水一般洒如正堂,正堂里的一间密室悄然打开,一个女子莲步款款,从里面走出。
月光遮在她的身上,一股圣洁的月华充斥在空气中。
“为什么躲着他不见。”贾成司看向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
“既然不能享受他的爱,相见还不如不见。”女子一步一步走到窗前,全身都置身在月光里,这一刻她的美丽是无双的。
女子的一只素手握着铜镜,另一只素手抚在自己平滑如羊脂的绝美脸蛋,自嘲的道:“真的挺美哩,可那个傻瓜就是不愿多看两眼。”
“不外……”女子声音悠然一转,轻轻抚摸着小腹:“有你陪我一世也是欢喜不尽呢?”
大江帮最大的码头,数千持利刃凝视江面,在数千人前方,黄清明神情坚贞,如临大敌。
江面,十余艘战船遥遥相对。
在一艘战船的甲板,一身蟒袍,气宇轩昂的陈汉负手而立。
天色昏沉,冥夜凄迷。
他们均看不清双方的相貌,但却如同见过千次数次一般,生出一种奇妙的熟识感受。
“黄清明,有趣。”
陈汉轻轻一笑,旋即下令回转,现在还不是与黄清明一战的时候,究竟天下义军不光单就是他们二人,而且,张让刚死,他也需要稳固职位,收拢兵权。
陈汉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我们会再见的。”
码头,黄清明长舒一口气,现在他并没有与陈汉一战的底气。
但只要给他时间,天下为鹿,死于谁手,犹未可知。
自从那日新月城一战后,东方未明一路前行,他要去一个地方,千里之外的大漠,那里有一场恶战,也有他爱的人。
一片枫树林中,一座老坟旁又添新坟,同样一个青衫老者站在坟前,如一颗老松始终不动,似是在感怀。
青衫老者自从当年与袁帅一战,败而回到天山,便一生未曾下天山之巅。
天山派虽名列当中,但近年来却没有什么后起新秀,全然都是靠老一辈人物撑着门面。
然而虽是如此,却没有人敢轻视天山派,因为天山派天山之巅上坐落着一位老祖,据说年轻时曾与袁帅交手。
青衫老者轻轻抚摸那座老坟的墓碑,墓碑是“琼华仙子”四个字让他的手有些离不开墓碑。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认真是苦了你琼华。”青衫老者有些艰难的收回手掌。
“你终于肯下天山之巅了。”一道声音淡淡飘来,正是号称算尽天下的千机子。
“时候到了自然便下来了。”青衫老者转头看向神算子,问道:“旺隆集一战可还顺利。”
千机子道:“并不顺利。”
千机子眸色一定,尖锐的如一柄利剑:“但我或许已经猜出君广陌是谁了。”
“可惜你还败了。”青衫老者目光如炬,抬头道:“天下不需要不需存在神宫,袁帅、田林两位前辈没有做完的就让我来完成吧。”
“我会阻止你。”千机子体现出了少有激动的一面,遥想当年的他不外是一个落魄书生,幸得神宫投他入英雄冢,才气有今天这番成就。
哗啦啦,一阵轻风吹动,枫树的枝叶做响。
二人一齐将目光放在那座新坟上,正是苦难老僧人的新坟。青衫老者道:“或许要不了多久,这又会多一座新坟。”
“不!”千机子声音坚贞有力,道:“是两座。”
二人相视而笑,响彻云霄。
既然话至于此,那便大漠相见,一决生死。
大漠坐落在中原西北偏向,外围即是西域,那里外族颇多,倒有些未开化的痕迹。
早在多年前一批汉人远离故土奔赴大漠,他们用智慧赢得了外族的尊重,同时也将西域教化的越发富贵。
在江湖中,西域是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地方,因为曾有不少江湖妙手逃难到西域,而再度卷土重来了时无不成为江湖至强的一列人。
或者可以说西域即是英雄崛起之地。
“噗!”
屈杨倒退数丈之远,口中一连喷出几口鲜血,手心锈迹斑斑的长剑不停的吟颤。
屈扬仰头不甘的盯着面前的男人,一个漠视天地万物的男人,以及他顺握在手的狼刀。
“君广陌。”屈扬吐出劈面男人的名字,气机自手掌发出裹在刀身,刀芒闪烁晶莹直指君广陌。
君广陌的脸上没有任何的心情,只不外比起早前来的他已半白了头发:“你一路尾随我,我借你的手引来千机子,你的价值也就结束了。”
屈扬站稳身子,受惊道:“你一开始便在结构,引来千机子,引来神,你认真要与我神宫不死不休。”
君广陌面色离奇,道:“就说眼前的屈扬,也算江湖中的翘楚,可神宫脱手,轻易便沦为傀儡,这样的神宫难道不值得我不死不休。”
君广陌的话很简练,出起手来也是雷厉流行,狼刀斩出,一刀将地面斩出一条十丈的沟壑。
“绝世境界。”在沟壑的另一端,屈扬深深的被震撼,如此年轻的绝世妙手实在稀有,甚至比肩三甲子前的袁帅、田林。
提刀迎上沟壑,嘭得一声屈扬倒飞了出去,其手里的刀其时折为两段,他满身的衣衫已被撕裂鲜血横流,仅存一丝气息趴在地上。
“而已。”君广陌收刀,转身离去走向西域深处的大漠。
隐隐中,屈扬恢复了神智,似是听到了君广陌依稀如喃的话语。
“诺大的天下为什么就是容不下这微小的幸福,不外只要有你等我,若是江湖阻拦,我便杀的江湖再无人,若是有神阻我,我便杀到天下无神,一定要等我,等我……”